王胖子晃晃悠悠走出“三顾茅庐”，脑袋里还嗡嗡响着刚那杯“三鞭仰天长”的后劲。他拍拍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对襟褂子，心里骂了句：“他娘的，这九，真是够劲！”酒保那闷丧的脸色，比这夏夜的蚊子还烦人。“老板，结账。”王胖子扯着嗓子喊，声音有点飘。

门口的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在青石板上印出个歪歪扭扭的鬼画符。他趿拉着鞋，蹭蹭蹭往巷子深处走，嘴里还咂摸着酒味儿。这鬼地方，喝个酒跟上刑场似的，气氛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巷子口的老槐树叶子在晚风中哗啦啦响，像是有无数只眼睛在盯着他。王胖子心里直打鼓，前阵子那常客老赵就失踪了，有人说跟这酒保九有关。老赵临走前，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吧台那块木头，嘴角抽得跟风箱似的，说什么“九……九要来了”。嘿，我当他是喝多了，谁知道，这才几天，就出事了。

巷子尽头是家杂货铺，老板老刘正坐在门口抽烟。王胖子凑过去，把烟屁股往地上一甩，点火点上。“刘哥，听说了没？老赵没了。”

老刘吐了个烟圈，眉头皱得跟戏台上的包公似的。“咋了？又出事儿了？”

“可不是，”王胖子压低了声音，“今儿一早发现的，在酒馆后面的那片菜地。死得跟老赵似的，脖子让人扭断了，身上还多了几道划痕。有人看见，出事前天晚上，九喝多了，跟人打起来了。”

老刘猛地掐了烟头，“操！我就说这九不对劲！那眼神，阴丝丝的，像是能勾魂。”

王胖子嘿嘿一笑，“刘哥，你觉不觉得，老赵临走前那眼神，跟九一样。”

老刘脸色一变，搭在膝头的巴掌“啪”地一声拍在桌上。“你什么意思？难道……”

“不一定，”王胖子摆摆手，“但九肯定知道老赵要出事。这酒馆，邪门得很。”

正说着，杂货铺后院突然传来“咚”的一声闷响，把两人都吓了一跳。“谁啊？”老刘抄起根扁担。

“别糟蹋东西！”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后院传来，正是那闷丧的酒保九。“我就是来看看那两坛子刚送来的陈酒。”

王胖子凑到窗户边，只见九端着个煤油灯，正站在那儿。他的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阴沉，嘴角挂着笑，眼睛却死死地盯着地上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