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胖子晃晃悠悠走出“三顾茅庐”，脑袋里还嗡嗡响着刚那杯“三鞭仰天长”的后劲。他拍拍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对襟褂子，心里骂了句：“他娘的，这九，真是够劲！”酒保那闷丧的脸色，比这夏夜的蚊子还烦人。

“老板，结账。”王胖子扯着嗓子喊，声音有点飘。

柜台后的酒保没动，就那么垂着眼皮，在磨牙的勺子跟柜台间来回移动。灯光拉出长长的影子，把那人穿着的深色马甲衬得像裹了层脏布。王胖子皱皱眉，总觉得这酒保看他的眼神不对劲，像……像猫盯老鼠，又或者，像在数他的钱。

“咋了？小子，不给钱啊？”王胖子往前凑了凑，伸手就要去摸桌上那把从不离手的旱烟袋。

“给。”酒保突然应了一声，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划过木头。他手腕一翻，三块钱卦子拍在桌上，动作熟稔，眼神却瞟都没瞟王胖子一眼。

王胖子心里“咯噔”一下。三顾茅庐，最便宜的二锅头都要五毛，这小子哪来的钱？而且看他那架势，像是在讨价还价，可又不像。他盯着酒保，试图从那张闷丧的脸上看出点什么。

酒保瞥了他一眼，那眼神转瞬即逝，快得就像没看见。王胖子倒吸一口凉气，这小子，有点道行啊。

“我不管你哪来的钱，你这服务态度……”王胖子故意磨叽，想看对方反应。

“人走了，东西收了。”酒保没耐心了，头也不抬，“九该接班了。”

“接班？”王胖子一愣，“不是老赵今晚？”

酒保突然抬眼看他，那眼神，死沉死沉的，像是两颗黑洞。“老赵？他早就不负责守夜了。”

王胖子心里咯噔又一下，暗道有鬼。老赵是这酒馆的老伙计了，去年喝醉摔断了腿，这才让这新来的酒保顶替了半个班。可老赵要是真不干了，这守夜的……不会就是这眼神怪的家伙吧？

“你……”王胖子喉咙有点发干，“你叫什么？”

酒保重新低下头，只有额角的一小撮头发在灯光下晃了晃。“九。”

就一个字，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像根针，一下扎进王胖子的心里。他盯着柜台后面那个模糊的背影，突然觉得这酒馆有点邪门。

“我……”王胖子喉咙发干，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