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老板，还要吗？”宁晚晚踮着脚，从散落一地的水果筐里捡起那颗滚落的草莓，指尖擦过一片青红交错的绿叶。她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被晚风一拂，痒痒的。打包袋窸窸窣窣，沙糖浆的甜腻混着水果的清香，在闷热的傍晚格外扎鼻。

厉墨寒坐在“甜心果屋”的遮阳伞下，手肘撑着膝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镇矿泉水瓶的瓶壁。隔壁桌情侣的糖画噼啪作响，隔壁店烧烤的孜然味飘过来，热气模糊了他视线的边缘。他做设计，常年泡在空调房里，连空气都带着一股冷冰冰的消毒水味儿。直到刚才，瞥见这个穿米白短袖、兜帽下马尾翘得冒尖的姑娘，他心里那股子凉意好像被什么热乎东西给融了。

“要一个，”厉墨寒合上平板，语气冷淡得像在说，“九块五。”

宁晚晚噗嗤笑出来，像只偷吃到蜜糖的猫，“好嘞！您慢点吃，我这儿还有西瓜呢！”她麻利地套上手套，从冰柜里拖出半个还带着水珠儿的蜜瓜，刀起刀落，一分为二。刀锋落下时，刀背轻微的震动溜进她手心，凉飕飕的，让她想起小时候在乡下，爷爷用旧菜刀切菜，那股子扎实劲儿。

“您自己挑块最大的，”宁晚晚把瓜皮递给他，自己则低头去扒葡萄。手指被熟透的绿葡萄汁浸得发粘，她也不嫌弃，干脆用指尖捻起一颗，丢进嘴里，“噗叽”一声咬下去。

厉墨寒看着她的侧脸，睫毛在睫毛膏的作用下，像沾了晚霜的蝶翼。她专注于食物的样子，很高专注。不像有些顾客，捧着手机，点单时眼皮都不抬一下。他刚毕业那会儿，在连锁奶茶店当过店员，见过形形色色的客人，最烦的莫过于把奶茶洒一身上，还理直气壮地要重做。眼前这姑娘不一样，她身上有种鲜活劲儿，像刚从泥土里钻出来的小草，风吹过，叶片便沙沙响。

“你……挺会选店的。”他突然说。

宁晚晚手上的动作顿了顿，葡萄的酸汁让她眼睛眯了眯，“咦？怎么说？”

“这里……”厉墨寒目光扫过街边林立的高楼和车流，“不太起眼。”他顿了顿，补充道，“但挺热闹的。”

“哎呀，您太客气啦！”宁晚晚赶紧道，“夏天嘛，大家都图个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