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嘀嘀——”又到站了。阿强勒着嗓子喊了一声“下车”，其实车厢里根本没人应声，他也就是吼给自己听听。后头那帮大汉眼睛也斜过来了，其中一个卷着袖子，虎视眈眈地往他这边靠了靠。阿强心里咯噔一下，手心里顿时沁出把汗来，赶紧往车门边挤。好容易挤出去了，他顾不上喘口气，一头扎进站外的人堆里。

今天得去城南那个新开的工厂。说是新开的，其实就是原先老厂子拆了，后面盖上的。地儿还挺远，坐公交车都要折腾大半天。阿强手机掏出来一看，离下班时间还早，得再干两单才能收工。他摸了摸兜里鼓鼓囊囊的钱，心里挺踏实，至少今晚回去了老婆孩子吃饭问题不愁。

刚走到街角水果摊，就瞅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定睛一看，竟然是上次送盒饭那个姑娘。她扎着马尾辫，穿着蓝色的工服，正蹲在地上择菜，旁边放着个小推车。阿强好奇地凑过去，“嘿，小杨？”

那姑娘正给茄子上网兜，听到声音抬起头，脸上立马绽开个笑容，“哟，是大哥！”她把手里活儿一放，站起身来，伸手指了指旁边，“大哥，你来啦。喏，刚买的苹果，给哥一个。”

阿强摆摆手，笑着说：“拿什么谢我，举手之劳。你一个人忙不过来？”他心里其实挺过意不去，上次那个盒饭是他主动多付的钱。

小杨脸一红，把苹果塞他兜里：“哎呀，那怎么行。大哥是帮了我大忙了。”她瞅了瞅阿强，“不过，你肯定不知道，我之前也在这附近干过。”

阿强一愣，随即明白了。这地儿他常来，之前老厂子门口有个快餐摊，老板娘就是小杨。老厂子拆了，摊子也没了，没想到她转投到这个新厂子来了。

“哦，原来你就是那个快餐摊老板娘啊。”阿强恍然大悟，“怪不得看着面熟。”

小杨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谁当老板娘了，就是个洗碗的，每天跟那堆破碗盆打交道。”她说着，拍了拍身上的灰，“现在在流水线，十二个小时连轴转。”

两人正聊着，一个穿着管理服的女的走了过来，看样子是车间主任，皱着眉头说：“杨丽，上次说的那个事，你到底办没办？”

小杨赶紧站直身，脸上有点挂不住：“王姐，我不是没办，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