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雾气还没散透，阿明就蹲在自家的茶栏边，手里那把竹筛子，哗啦哗啦地筛着刚采回来的嫩叶。叶片子绿得发亮，水珠子顺着叶脉往下滚，跟他那些年采过的茶树叶子一个样，没什么特别。阿明是土生土长的勐海人，打记事儿起就跟着老茶农在山里转悠。

他娘喊他赶紧吃早饭，说今天天好，得多采点。阿明应了一声，没动。手指头捻起一片嫩叶，对着阳光看了看，叶子上头好像有点啥玩意儿，细得跟头发丝似的。

“奇怪，”阿明嘀咕一声，拿到眼前仔细瞅。那是一根比发丝还细的黑线，嵌在叶片子上，根根分明，像是有人故意给扎上去的。他伸手去掐，指尖一滑，叶子掉了，那根黑线也跟着不见了。

阿明皱起眉头，蹲在茶栏边转了两圈，把筛子里的茶叶都倒出来找。老茶农说这种嫩叶最金贵，采回来不能沾地，得赶紧筛。可他娘昨晚明明把筛子擦干净了。

这时候，茶栏边上有人影晃悠。阿明抬头一看，是隔壁村的老王，拄着拐杖，眯着眼往这边瞅。老王是做生意的，每次来茶山都买不少茶叶。阿明跟他不太熟，也就点头打了个招呼。

“阿明，采得差不多了吧？我给你送点盐巴过来。”老王慢悠悠地说。

“刚采点，还没完呢。”阿明应着，心里琢磨着那根黑线的事儿。他娘说老王家生意做得大，跟镇上的人都有勾结。可他今天没瞧见老王背什么盐巴，手里空空的。

老王也不多问，自顾自往他家茶栏走。阿明想跟着瞧瞧，可手头这点活儿还得弄完。他娘不让他懒，说茶山上的活儿都是累的，不干白不干。

等老王走远，阿明心一横，蹲下身往茶栏底下瞧。茶栏是竹子搭的，底下空落落的，只有几根竹子插在土里。他伸手去拨，摸到一团毛茸茸的东西。

“嗯？”阿明一愣，伸手掏出来一看，是一团黑色的毛球，上面还沾着泥土。他用力一抖，毛球开了，里面钻出几个小脑袋，黑黢黢的，像是小老鼠。

“哎哟，是啥玩意儿？”阿明吓了一跳，往后一跳，手一抖，刚筛好的茶叶撒了一地。

那几只小东西也不怕生，在地上爬来爬去，还啃他的裤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