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雾气还没散透，阿明就蹲在自家的茶栏边，手里那把竹筛子，哗啦哗啦地筛着刚采回来的嫩叶。叶片子绿得发亮，水珠子顺着叶脉往下滚，跟他那些年采过的茶树叶子一个样，没什么特别。阿明是土生土长的勐海人，打记事儿起就跟着老茶农在山里转悠。

这天采茶，阿明心里有点打鼓。前两天村里的老李头神秘兮兮地拽着他，说后山那棵歪脖子古树又冒怪气了。老李头人老实，平时烟袋袋不离手，说的多了，阿明还当真了。那棵古树，不叫树，叫云树，据说有几百岁，树干斑驳得像长满了苔藓，叶片总是湿漉漉的，跟淋了雨似的。最邪乎的是，那树只在雨天或者雾天开口说话，声音跟风吹过树叶似的沙沙响。

阿明把筛好的嫩叶摊在竹席上晾着，阳光照在叶片上，水汽蒸腾起来，带着一股子清甜的茶香。他想，老李头也不是瞎说，最近采茶不顺，跟跟头似的，也许真该去瞧瞧那棵树。正想着，天上突然飘起几朵灰蒙蒙的云，不偏不倚地罩在茶栏上头。

阿明吓了一跳，伸手想轰走那几朵云，结果怎么也拨不开。那云软乎乎的，像棉花糖，还滴下几滴透明的液体。他低头一看，那液体滴在晾着的茶叶上，茶叶立刻蜷缩起来，颜色也暗了下去。阿明心里咯噔一下，这不是普通的露水，像是……云的泪？

他连忙用手背去接那滴液体，凉丝丝的，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味道。他舔了舔，有点像陈年的普洱，又有点像山泉泡的野茶。这么想着，他突然想起一件事，去年冬天，他遇到一个受伤的外地采药人，那人身上就带着一股子类似的茶香，后来听说他在镇上开了个茶馆，成了名。

阿明眼睛一亮，赶紧把那几滴“云泪”收集起来，用干净的布包好，塞进怀里。他打算晚上就试着泡一泡，看看这玩意儿到底有啥门道。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还有嘈杂的人声。

阿明站起身，探头望去。只见几个黑衣人骑着快马，朝村口冲来，领头那人面色阴沉，手里还拿着把弯刀。阿明皱了皱眉，这几个人他认识，是镇上周老板派来收茶的单于。不过他们平时挺和气，今天怎么这么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