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雾气还没散透，阿明就蹲在自家的茶栏边，手里那把竹筛子，哗啦哗啦地筛着刚采回来的嫩叶。叶片子绿得发亮，水珠子顺着叶脉往下滚，跟他那些年采过的茶树叶子一个样，没什么特别。

阿明是土生土长的勐海人，打记事儿起就跟着老茶农在山里转悠。他为人实诚，话不多，身上常年带着一股子草木和茶汤混合的味道。今天采的茶量不多，也就半背篓，够他一天忙活了。

筛完叶子，阿明习惯性地走到那棵老茶树前。这棵树不大，长得歪歪扭扭的，树干上有些许盘虬，树冠却不高，就跟村口歪脖子老榕树似的，看着不起眼。村里人都喊它“歪脖子树”，说从没人见过它结果，看着就邪性。

阿明掏出早上买的小烧酒，对着歪脖子树灌了一口。这是他的习惯，每天第一口酒，都要敬敬山里的老伙计们。他清了清嗓子，准备开始揉茶。

可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到歪脖子树冠上，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不是鸟，也不是虫，那东西颜色很淡，像是……像是一缕子云。

阿明皱了皱眉，揉了揉眼睛。山里有时候会起雾，雾气浓的时候，远处的树影都看不清。他以为是雾气里的幻影，就没多想。

可下一秒，那“云”动了动，飘到了他面前，离得近了，才看清那不是雾，而是一小片……一小团像个水球一样的东西，上面还带着些微光。

阿明心里咯噔一下，脑子里闪过几个念头：山怪？还是那什么怪事——降头？老辈人传说，有些茶农会被那邪性东西缠上，影响采茶心情，甚至……茶出问题。

他咽了口唾沫，手里的动作慢了下来。那团“云”还在那儿，没散，还微微晃动，像是有生命似的。

“你是谁？”阿明试探性地问了一句，声音有点发干，“我知道怎么躲你，你不用……”

话没说完，那团“云”突然动了，往他手边的茶青上一飘，轻轻一碰，然后又慢慢飘回树冠上，消失不见了。

阿明眨了眨眼，定了定神，伸手去碰刚才“云”碰过的地方。茶叶叶尖上，确实沾着一星半点，像是什么油脂，但闻起来……又像是一股很淡的奶香味？

他傻傻地看着那片茶叶，脑子里乱糟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