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走过镇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抬头看了看飘着淡淡炊烟的天空。太阳挂得高，晒得人脚底板发烫。他眯着眼，药篓晃悠得更厉害了点，里面的药材跟着颠簸，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唉……”他叹了口气，嗓子干得冒烟。昨天刚摸到一块黑黢黢的狗头金，想留着买碗凉皮儿吃，结果今儿个出门前手贱给丢了，现在口袋里就剩三个硬邦邦的铜板。走在这青石路上，每一步都跟踩在棉花上似的，虚浮无力。

“不行，得想辙。”老王咕哝着，在一家挂着“李记药材铺”招牌的门前停了下来。药铺门脸不大，门口蹲着个算命的瞎子，正对着一个提笼架鸟的大叔摇着铃铛，嘴里胡诌着什么“紫微斗数，准准准”。

老王没在意，他只认得药铺里飘出来的药味儿。他推门进去，一股浓浓的药草香混杂着石灰味儿扑面而来。里头光线暗，是个高大柜台，柜台后头坐个须发皆白的老头儿，戴着副圆框眼镜，正低头给个病人抓药，手指头快得像弹钢琴。

“老板，买点……”老王想张口，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摸了摸口袋，才想起身上没带够钱。柜台后头的老头儿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滴溜溜一转，打量了老王几眼。

“买什么？”老头儿言简意赅，手里还没停。

“呃，就沾点西洋参须吧，润润嗓子。”老王讪讪地说。他知道西洋参须最便宜，十几文钱一小把。

老头儿哼了一声，没搭理他，继续低头抓药。老王刚想转身，就听见背后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小师傅，给这位爷称三钱西洋参须。”

柜台后的老头儿动作一滞，回头看了看说话的老太太。老太太穿着一身补丁摞补丁的深蓝布衣，头发挽得跟个发髻似的，眼神却亮晶晶的。她正端着一碗黑乎乎的浓汤，慈祥地看着老王。

“哎，王丫头，咋了？”老太太放下汤碗，脸上挤出个笑容，“又没饭吃啦？”

老王一愣，下意识想否认：“没……有啊。”他想起这老太太是镇口“林氏药庐”的，听说是个隐世的药师，以前常给他便宜药吃。

“嗯哼，”老太太用手指点了点老王的额头，没再追问，转回头对柜台后的老头儿说，“照常给，不用算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