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意站在谢府二小姐的闺房里，指尖捻着那串芙蓉白珍珠绳子的镯子，冰凉的触感顺着骨血一直寒到心窝子。这镯子是她十二岁生辰时谢临安亲手挂在她手腕上的，据说是海外进贡的稀罕玩意儿。她还记得当时谢临安笑得温吞，问她喜不喜欢，她傻乎乎点头，他就把红绳系得整整齐齐，手指在她手背 circumfletching，像小时候教她写字那样，慢悠悠道：“知意，这镯子只许你戴。”

那时候谢临安也才刚入仕，前途一片光明，她说的话，他哪会不放在心上。可现在，这镯子戴在谢临安那位貌美如花的小妾——苏婉儿的纤纤玉手上，镯子不~-,-是原装货，连那细小的裂纹都分毫不差。

林知意眯着眼，鼻尖沁出细密的汗珠。春日午后，本该暖融融的，她却觉得四肢百骸都透着凉意。这屋里飘着淡淡的熏香，苏婉儿正靠在贵妃榻上品茗，瞥见她，嘴角噙着笑，抬手示意柜上那副翡翠镯子：“姐姐来看啦？这是夫君特意给我寻来的，说是海外新式样。”

谢临安的家当，林知意哪能不清楚。他家底子厚，金银绸缎堆积如山，只是这些年谢临安在外头应酬越来越多，回府的时间越来越短，府里的活计都快被林知意一个人扛下来了。她总以为，夫妻一场，总该有几分真心。如今看来，真是她眼瞎。

“谢大人最近风头正劲，”林知意知道苏婉儿不是个安分的主儿，她既然敢踩着她的旧物狐假虎威，八成也是揣着心思来的，“不知姐姐又替夫君解了多少相思之苦？”

苏婉儿嘤咛一声，掩着小嘴笑道：“姐姐在误会夫君了。夫君心里只有姐姐一个人，只是姐姐性子清冷，他不善表达罢了。”说着，她突然凑近，压低声音，“其实姐姐，夫君最近总念叨你的性子呢。”

林知意嘴角抽了抽。谢临安念叨她性子？怕不是念叨她性子太蠢，容易被拿捏吧。她往窗边走了两步，目光穿过雕花窗棂，落在庭院里那株老梅上。枝头上开满了繁花，像雪堆上去的，可没什么香味。倒是那几株瘦伶伶的桃树，光秃秃的枝桠上，看不出半点春意。

她想起自己这些年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