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杜箬盯着手机屏幕，上面的结婚证照片男女双方笑得僵硬。她有十分钟时间，十分钟后，乔安明就会从酒店另一端回来，然后他们就要正式当夫妻了。

结婚证照片是三天前拍的，那天她穿了自己新买的白纱裙，乔安明穿的是黑色西装。摄影师喊三、二、一的时候，两人僵硬地对视了三秒，然后同时露出标准到虚伪的笑脸。杜箬当时就觉得，这张照片大概会挂在他们家的客厅，讽刺他们“天生一对”。

她想起乔安明昨天在酒店走廊说的话。“结婚证而已，签了就是了。”语气平淡，像在吩咐送水送饭的小厮。

杜箬攥紧了手心，指甲陷进肉里。昨天他们吃完饭，各回各房间，中间没说过一句话。乔安明给她一个房间牌，她给他一个，就像交换文件。她知道他不爱她，甚至可能从没在意过她这个人。

但她需要这份婚姻。

为了爸爸妈妈新开的服装店，为了还掉家里的二十万债务，为了自己偷偷学设计攒下的五万块钱。这笔钱，本来存着明年开春租个画室，现在得拿去填窟窿。

所以，杜箬闭着眼睛，点下了“确认发送”。短信提示音响起，她看了一眼，乔安明回复得快，只有两个字：“好了。”

杜箬把手机放在桌上，深吸一口气。酒店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空气里残留着之前的香水味。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车水马龙。中秋将近，天气转凉，白天的阳光也不那么刺眼了。她想起小时候，爷爷奶奶家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秋天的时候，叶子和阳光一起落下来，铺满一地金黄。

那时候的她，天真得以为，天下所有事情都有解决的办法。现在，她才明白，有些路，一旦走上去，就回不了头了。

门外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杜箬转过身，调整了一下表情。得演恩爱夫妻，这是他们这场婚姻的规则。

门推开了，乔安明走了进来。他比照片上看起来高，西装穿在他身上，确实挺拔。他没有看她，径直走到沙发上坐下，拿起茶几上的橙子，剥了起来。

杜箬也走到沙发另一边坐下，学着电视剧里的恩爱夫妻，自然地伸出手，挽住了他的胳膊。

乔安明动作一顿，然后顺势把手搭在她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