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桃退出去，屋门“咔哒”一声关上，李婉清的呼吸都屏住了。走廊里光线暗，烛火摇曳，映在她脸上，明明灭灭的。她盯着镜子，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镜面。镜子里的人，眉眼如画，唇色也衬得格外红润，分明是精心妆扮过的。

妆是为了见谢远，她心里跟明镜似的。谢远向来最看中女子的容貌，可偏偏她又不像那些个狐媚子，靠装嫩卖乖就能讨他欢心。这次得换个法子，让他刮目相看。

手指摸到镜框的裂痕，她忽然想起那天在花园里撞见谢远和云娘子的情景。云娘子挽着他的胳膊，笑得一脸娇媚，谢远低头看着她，眼神温顺得像只被抓到尾巴的猫。那画面，像根刺扎在她眼里，让她浑身发冷。

可她又能怎么办？云娘子是将军府的嫡女，家世显赫，她李家不过是个三流小户，凭什么跟她争？只能智取，她信她还有这本事。

正想着，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春桃凑进来，压低声音：“小姐，时辰差不多了，谢大人马上就到。”

李婉清点点头，迅速调整好表情，眼底是掩不住的算计。她转身，对上春桃担忧的眼神，笑了笑：“放心，不会有事的。”

谢远来得很快，比约定时间早了半个时辰。他穿着一身新的锦袍，腰间别着把玉佩，整个人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雅士。

“小姐，别来无恙？”谢远看着她，嘴角噙着笑，眼神里却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审视。

李婉清不卑不亢地福身：“谢大人安康。”她抬眼看着谢远，目光落在他的玉佩上，心里冷笑。这玉佩，她早就让人打听过，是谢远的外祖母留给他的传家宝，价值连城。

两人坐下，茶水刚端上来，谢远忽然开口：“听说，小姐你擅长音律？”

李婉清知道他会提这个，提前准备了一把琵琶，特意学了新曲子。她缓缓开口：“略懂，不敢献丑。”

谢远没再说话，只是看着她，像是在等她开口。李婉清深吸一口气，轻轻拨动了弦，一阵悠扬的琴声响起，婉转而凄美，正是她新学的那首《断肠曲》。

谢远闭上眼，脸上露出陶醉的表情。李婉清知道，这首曲子最能勾起男人的怜惜之心。她的手指在琴弦上飞舞，眼神迷离，仿佛真的沉浸在悲伤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