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桃退出去，屋门一关，李婉清的呼吸都屏住了。走廊里光线暗，烛火摇曳，她盯着镜子，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镜面。镜子里的人，眉眼如画，唇色也衬得格外红润，分明是精心妆扮过的。可她自己清楚，刚才在镜子里看到的，根本不是她春桃。

她是春桃，土里刨出来的，粗手粗脚，哪有这等精致绝伦的模样？李婉清深吸一口气，迅速压下心头那点杂念。镜子里的人，是她的“计”。

原来，那些日子里，她拼命学绣，拼命学规矩，拼命把自己伪装成能够嫁入豪门的“大家闺秀”，全都是一个计。为了让那对姐妹注意到她，为了让她们自相残杀，她这个外人，才能从中渔利。

可现在，似乎有些变数。

“姐姐醒了？”

一个清冷的嗓音在不远处响起，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探究。李婉清立刻转过头，目光落在斜对面的床榻上。

床榻上躺着的人，是她的姐姐，李婉宁。也是她这个“春桃”最大的竞争对手。

李婉宁正睁着眼睛看着她，眼神复杂。昨天，李婉清在她面前暴露了太多破绽——那双描得太过秀气的手，太过娴熟的绣活，还有那份与生俱来的疏离感。种种迹象，都让她看起来不像个真的“春桃”。

“我醒了，”李婉清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虚弱，“姐姐，你呢？”

“我退了凤阳王的旨意，”李婉宁声音淡漠，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你不该出现在这里。”

李婉清心里咯噔一下，凤阳王？她怎么惹上凤阳王了？她想不明白，但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姐姐，我什么都不知道。春桃只是个乡下丫头，配不上凤阳王，姐姐还是另寻高枝吧。”

她的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和无辜，仿佛真是个什么都不懂的乡下丫头。

李婉宁眼眸微眯，似乎在打量她，半晌才道：“本宫信你。不过，你记住，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从今往后，规矩要守好，身份要记住。若再出差错，别怪本宫无情。”

说完，李婉宁便闭上了眼睛，不再看她。

李婉清松了口气，暗道谢天谢地。凤阳王是她计划中的一部分，但绝不能是现在！她得想想，怎么把凤阳王这个“棋子”挪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