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狗把烟屁股碾得更碎，唾沫星子差点喷了二愣子一脸。二愣子正蹲在锄头上，乐颠颠地用锄刃刮着鞋底泥，闻言吓了一跳，手里的泥点子乱飞。王二狗啐了一口，骂骂咧咧地走了两步，心里窝的火实在顶不住，又扭头走回来，一脚踹在二愣子脚边。“妈的，你他娘欠我的！五百大洋，你给我换这破铁疙瘩？”

二愣子吭哧吭哧站起来，手里还攥着半块锄头铁，脖子一缩：“我……我这就是个木头，王……王大哥你别生气。”他看着王二狗那张扭曲的脸，心里直发毛。五百大洋啊，够他在镇上摆几桌酒席的，王二狗竟然不要。

王二狗看着二愣子怂样，火气更冲了：“木头？放屁！这锄头铁得跟狗屎一样重，你都扛不住！我告诉你，今儿个要不把钱给我，要不你就去镇上给我跪三天三夜！”他噌地一下上前一步，吓唬道，“少废话，掏钱！”

二愣子脸更白了，手忙脚乱摸口袋。掏了半天，摸出个皱巴巴的布包，哆哆嗦嗦递过去：“王大哥，钱……钱在我家铺子里呢，我……我明天去拿，行不？”他心里叫苦不迭，铺子里的钱已经被他拿去赌狗不理了，现在只能拿这个虚晃一枪。

王二狗斜眼看着他：“明天？你当我傻？滚！明天就是天塌了，你那点钱也想赖账？”他伸手就要抢布包。二愣子急忙往后一缩，差点摔倒。王二狗冷笑一声，突然一个箭步上前，从后面死死抱住二愣子。二愣子惊叫一声，挣扎起来。王二狗把他按在地上，胳膊肘抵住二愣子的脖子，头往上一仰，直接把那半块锄头铁塞进二愣子嘴里，怼得他直翻白眼。

“妈的，现在知道拿钱了吧？”王二狗吼道，拳头在二愣子脑门上晃了晃，“快点掏！”

二愣子早被吓得魂飞魄散，哪还顾得上挣扎，哆哆嗦嗦摸出个铁盒子，哆哆嗦嗦打开，往王二狗面前一扔：“钱……钱都在……”

王二狗一把抓起铁盒子，掂量了一下，脸上终于露出满意笑容。他起身拍拍手，掸了掸衣襟，扭头就走。走到村口黑漆漆的河边，他突然停住。

“操！今儿个出门急，忘了看黄历！”他烦躁地踢了踢脚下的石头，心里骂咧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