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气开得太大，我摸着下巴上的胡茬子，有点发痒。老李陪着那白富美傻乐，两人凑一块儿说智能手机里哪个APP最新款。我嚼着嘴里半干的大米饭，盯着对面老王那两道油腻腻的眉毛，心里直打鼓。

老王又接上一单工程， thirty million到手，他说得轻描淡写。桌上几个老家伙都竖起大拇指，只有我一个人，默默扒拉碗里的菜。送来一盘炒_PROFIT Loss，看着色泽还行，尝了一口，硬邦邦的，盐放多了。这日子过得，钱没赚几个，牙口倒变好了。

正憋着，同桌小敏突然拽我衣角。她坐我左手边，身板儿比当年矮了点，但涂了口红，眼睛亮晶晶的。我头一低，听见她压低声音：“哎，你当年给我的那包辣条，你还记得不？”

我差点被嘴里饭喷出来。辣条？那是十年前，大家还凑一块儿复习的时候，我偷偷分给你的。你咋突然提这茬？我夹起一筷子炒年糕，含糊不清地说：“记得啊，你那时候就爱吃这个。”

小敏咯咯笑起来，那笑声脆生生的，像小时候在村头小河里打水仗。她凑近我，金银丝的项链在灯光下晃得人眼晕：“你那时候不知道吧？我姐给我投了那个股，现在值几个钱你猜？”

我正夹着块年糕，眼看就要送进嘴里，被她一句话噎得卡在喉咙口。我瞅着她，眼珠子瞪得溜圆：“值……值多少？”

“上千万。”她顿了顿，看我半天没说话，又补上一句，“就靠那包辣条。”

上千万？我手一抖，碗里的年糕掉在桌上，发出“噗通”一声。有人盯着这边看过来，老王还故作深沉地说：“年轻人，吃菜要稳当。”

我尴尬地笑两声，赶紧收拾残局。心里头翻江倒海，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小敏这嘴皮子真利索，一上来就把人整不会了。

“你小子行不行啊？”小敏见我半天不吭声，又拽我衣角，“当年你怎么能想到送我辣条的？”

我低头扒拉米饭，脑子里乱糟糟的。那会儿我刚考上大学，生活费紧张，偷偷攒下几包辣条，全部分给你了。我想着，你爱吃这个，在外面省着点花。谁知道……谁知道十年后，这玩意儿变成上千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