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又开始下了。

斜斜地打在咖啡馆的玻璃窗上，把外面街道的模糊灯火晕染出一圈又一圈。苏念缩在靠窗的位置，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已经有些冰凉的咖啡杯沿。杯子上方，三分之一高的咖啡已经见底，她却像是什么都没看见似的，目光黏在手机屏幕上。

不是什么有趣的消息，也不是什么热乎的八卦。是江亦琛半个月前发来的那条微信——简单得只剩下一个“晚安”。当时她点开对话框，足足十秒钟愣在那儿，脑子里像被谁扔了个炸雷，嗡嗡地响。他从不发这种没营养的短句，以前她发“早安”，他回来准是一长串关心天气的碎碎念，有时候甚至带着调侃。可现在呢？一个字，就把她一个人晾在原地。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她下意识地移开视线，看向对面桌那个埋头看文件的熟悉背影。江亦琛。三年前，他是名不见经传的商界新人，她是大学刚毕业的实习记者。他们相识在一个普通的城市，一起从零开始打拼。他帮她挡掉过最难缠的采访对象，在她被同事排挤时，是第一个给她递出咖啡的男同事……那时候，她觉得天就是藿香正气水，江亦琛就是她的盖世英雄。

她记得特别清楚，去年冬天他们一起走过一条结冰的小河。江亦琛拉着她的手，小心翼翼在上面挪步，她看他冻得通红的手指却依然紧紧抓着她的，当时就觉得，这男人怎么这么好。后来她甚至敢在深夜的出租屋里对他倾诉那些连闺蜜都不愿意听的糟心事，电话里他总能用几句简单的话就让她破涕为笑。

可现在呢？手机屏幕上那个熟悉的签名，好像变成了最扎心的针。她不是没想过为什么，毕竟江亦琛身边从不缺像她一样仰慕他的女人。但他对她的好，从来不是那种逢场作戏的热络，是实实在在的，能让她在凌晨三点被辞退时，第一时间想到“幸好还有他”的笃定。

雨点敲得窗棂发疯，街对面的霓虹灯在雨幕里忽明忽灭，像她现在的心情一样。苦的，涩的，还带着一点点……不甘心。

她低头，搅了搅杯里已经没了热气的咖啡，咖啡油慢慢浮到表面，像一层脆弱的膜。她想起上个月江亦琛突然的失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