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花终于小了点，林枫赶紧缩着脖子往韩家院墙边挪。院门锁着，他掏出根冻僵的烟点上，吧嗒吧嗒抽了两口，烟卷子烫得他虎口发麻。五块钱还在兜里，纸都压出了褶皱，他摩挲着那点钞票的形状，心里慌得像揣了只兔子。"韩露！开门！

他嗓子喊得哑了，墙那边还是死一般的寂静。韩露家窗棂上映着惨白的月光，像两扇冷漠的窗户。林枫把烟蒂往地上一扔，用脚尖碾灭，自个儿在雪地里跺了跺脚，呼出的白气在冻得死寂的空气里麻花一样散开。

"韩露……”他小声嘀咕，掏出兜里那枚冰凉的铜钱，在手里转来转去，铜钱边缘磨得他掌心生疼。"求你了……"

铜钱是他从老家带来的，据说是他爷爷传下来的，逢年过节谁家要是闹点不吉利的事，就能在这铜钱上许个愿，保平安。那时候他还小，就记得爷爷对着铜钱念叨："韩家姑娘命硬，铜钱保佑你……"后来爷爷走了，这铜钱就跟着他一起跑江湖了。

院墙根底有片积水结了冰，林枫蹲下去想捡块砖头垫脚，可冰面一滑，整个人直往后仰。他慌忙想稳住身子，后背正撞在冰凉的砖墙上，膝盖也砸在雪地里，疼得他龇牙咧嘴。

"嘶——"林枫龇着牙爬起来，手一摸后背，裤子上顿时洇出一大片黑乎乎的印子。他低头一看，那砖头边角利利好几年都磨不钝，这下好了，后背少块肉是小事，裤子肯定得报废。

他正琢磨着回家怎么跟老妈交代这事儿，突然就听见院门口传来车轮碾压雪地的沙沙声。林枫心里咯噔一下，赶紧缩到树后面。

一辆黑色的奥迪停在不远处，韩露穿着件米白的风衣下来，头发上别了根别针，几缕碎发垂在脸颊旁。她手里拎着个塑料袋，正跟司机说着什么。路灯昏黄的光刚好照在她脸上，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

林枫眼珠子一转，脑袋里灵光一闪。他猛地从树后面窜出来，扑通一声跪在雪地里，就差把那铜钱都露出来了。

"韩露！"

韩露吓了一跳，手里的塑料袋啪叽一声掉在地上。她低头一看是林枫，眉头立刻拧成了死疙瘩："林枫！大半夜的你在这做什么？耍无赖是吧？"

林枫赶紧把铜钱拍在雪地里，狗脸一丧："韩露……我……我不是耍无赖，我就是想……问你能不能给我点……我兜里就剩五块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