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花终于小了点，林枫赶紧缩着脖子往韩家院墙边挪。院门锁着，他掏出根冻僵的烟点上，吧嗒吧嗒抽了两口，烟卷子烫得他虎口发麻。五块钱还在兜里，纸都压出了褶皱，他摩挲着那点钞票的形状，心里慌得像揣了只兔子。

"韩露！开门！"他吼了一嗓子，声音里带了点火气，可说完又有点不好意思，自己都噎住了。雪又下大了，他打了个哆嗦，赶紧往后退两步，靠着院墙根儿蹲下。

屋里黑漆漆的，窗帘严严实实地拉着，连个窗户纸透出的光都没。林枫摸出根冰棍，咬了一小口，凉飕飕的甜味在嘴里散开，他突然想起上次来，韩露也是这么给他递冰棍的。那时候他穿着破外套，手里攥着那根冰棍，心里甜得跟灌了蜜似的。

"得想办法进去了。"林枫自言自语，掏出兜里那把锈得发黑的钥匙，在门锁上晃悠了两下。锁孔太大，钥匙根本插不进去。他又试了试别的地方，发现院角落堆着些旧杂物，他踹开一堆破纸箱，底下露出个旧雨伞架。

伞架上有把墨绿色油布伞，伞骨都有些变形了。林枫扒拉出把伞，撑开又收拢，感觉伞面上粘着层冰霜。他在伞下站了会儿，感受着布料透过指缝传来的寒气。这把伞他见过，是韩露上次送他的那把。

"她今天没出门吗？"林枫蹲在地砖上，把伞翻来覆去地看。伞面角落有片油渍，他记得清清楚楚，那是那天淋雨留下的。他指腹轻轻擦过油渍，心里发空得厉害。

正发呆呢，院门"咔哒"一声开了。林枫猛地抬头，看见韩露穿着件白色羽绒服，头发上落满雪花，正站在门廊下冲他招手。他连忙把伞举过头顶，却忘了手冷，一碰伞骨"呲溜"一声叫唤。

韩露看着他，嘴角弯了弯："又来？下这么大雪你还站这儿干嘛？"

林枫感觉脸上有点热，他把伞往旁边一放："送把伞给你。"说完手心一翻，把那把墨绿色雨伞塞给她。

韩露接过伞，低头看了看，动作顿了一下："这个？你不嫌旧？"

"不旧不旧，挺结实的。"林枫小声说，心里七上八下的，生怕她说出什么把他赶走的话。

韩露没说话，把伞往自己身上一披："谢谢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