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狗剩在村口老槐树下转悠了小半晌，骂骂咧咧地啃着半块干饼子。这不饿着没事干，那不饿着又没事干，他这‘活见鬼’的名头，在村里混得早就是鸡犬皆知了。

“活见鬼，谁啊……大半夜的还敲门？”王狗剩心里嘀咕着，把饼子渣往地上一扔，抄起门后那把落了层锈的旧火叉，慢吞吞挪到堂屋门口。

院外果然站个人，黑漆漆一团，看不清脸，就听见个沙哑的声音怪叫：“小子，你家祖坟冒青烟了吧？赶紧开开门，老夫给你看个相，保你一世荣华富贵！”

王狗剩差点被自己口水呛死，这声音邪门得很，隔着门板都能让人起鸡皮疙瘩。他皱着眉毛问：“大哥，啥情况？俺爹不在，俺娘上镇上赶集了，你找俺啥？”

外面的声音顿了顿，像熬了 долго 的老狐狸似的，嘿嘿笑了两声：“哎呀，找对人了！俺看你这运气和命格，绝对是个百年难遇的璞玉啊！快开门，有好事儿跟你商量。”

“珐琅厂啊……”王狗剩心里嘀咕，这大半夜来讨封的？不过他是‘活见鬼’，推门前的ルール，不能随便回绝。他哆哆嗦嗦摸到门闩，一步一挪地拉开一条缝。外面那人的脸还在黑影里，五官模糊不清，就瞅见一双贼亮的眼睛，死死盯住他。

王狗剩后脖颈子一凉，赶紧把门全开：“大哥，啥时候了，您老人家……”

那声音又响起来，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意味：“别废话！脱鞋，单只脚，踩这儿！”说着伸出一只瘦骨嶙峋的手，在地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圈。

王狗剩咽了口唾沫，颤巍巍脱下右脚布鞋，顺从踩进圈里。刚放稳，冷不丁脚底板一麻，像踩着了什么冰凉滑溜的东西，他吓得差点跳起来。

“嚯！你这命格……”外面的声音突然压低，带着几分惊疑不定，“脚底板这股子阴气……不对劲啊！”

王狗剩心里咯噔一下，暗道完蛋了。他本就觉得自己这命异乎寻常，村里小时候常有人说他脸上有个字，看不清谁也看不懂。现在这脚底板被东西烫到似的发麻，八成真有事儿。

“大哥，您……您到底找俺爹还是俺娘？”王狗剩声音发颤。

“老头子不在，少奶奶也不在……”外面那人顿了顿，突然压低声音，“小子，你跟村口老槐树下那个跛脚老头，是不是关系不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