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狗剩转着那双磨得油光的布鞋，在村口老槐树下晃悠。这小子刚满十八，脸膛被日头晒得黝黑，两道眉毛拧着，活像个生人勿近的煞星，可人送外号‘活见鬼’，你说逗不逗？

前脚刚帮村东头的寡妇李婶瞧了眼她病恹恹的小子，说这孩子命里带煞，得寻个金带有用的物件戴在身上，不然怕是熬不过二十岁。李婶当时就哭了，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说没钱买金器只能去买根红绳编的法铃。王狗剩看着李婶哭得发抖的肩膀，心里头也沉甸甸的，可他这手相术，本就是混口饭吃的营生。

没走多远，就听见前面传来一阵咋咋呼呼的叫骂声。王狗剩心里一促狭，抄起地上的小竹棍，循声溜达过去。只见三两个后生正围着一个提着篮子的老汉，骂骂咧咧的。

“老东西！你这篮子装的什么玩意儿？我们哥仨说赌三块大洋，你居然敢不给！”一个瘦高个啐了一口唾沫，溅老汉一裤腿泥。 老汉瘦得像根豆芽菜，脸上布满了皱纹，眼神却亮得吓人。“我这是卖瓜的，凭什么赌？你们几个喝醉了说胡话，就不怕烂了舌头？” “妈的！你这瓜肯定有毒！待会儿摆摊，要是被官府查出问题，跑得了吗？赶紧交钱，爷们儿今天心情好，少要你两块！”另一个壮实的后生上前一步，伸手就要抢老汉手里的篮子。

王狗剩斜插里头，手里的小竹棍往地上一杵：“大兄弟，事儿闹大了，成何体统？老叔卖的是良心瓜，哪来的毒？” 瘦高个眉头一挑：“你是哪根葱？滚一边去！” 王狗剩嘿嘿一笑：“我看着呢，要是你们欺负咱村里老人，我不介意让你们尝尝‘报应’。”他口里的报应是什么，他自己也不清楚，只是最近总感觉手心发烫，像是揣着把烧红的炭，看谁不顺眼，就觉得那东西要喷火。

老汉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个皱巴巴的布包：“小娃儿，算我求你了。这是我儿时的玩意儿，你拿去，算我这点心意。”布包入手沉甸甸的，王狗剩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对磨得光滑透亮的铜铃铛，铃口还刻着两幅模糊不清的图案，像是在拉线的傀儡。

“老叔，这……”王狗剩有点傻眼。 老汉摆摆手：“拿着吧，省得你老跟着我受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