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头扯着嗓子又吼了一遍，唾沫星子喷我脸上，我皱着眉擦掉，心里直骂他这张嘴跟砂纸似的真磨人。他斜眼瞟我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哼了一声，转身回他那堆柴火去了，估摸着是去抽闷气。

我抬起头，目光越过街角那棵光秃秃的歪脖子柳，望向远处连绵的戈壁。沙子打在脸上生疼，风一吹，眼睛就直流泪。这鬼地方连根狗尾巴草都难长，更别说啥花草树木了，一年到头就见那无边无际的沙子，走两步就陷进去大半截，可把我给磨砺成精了。

前阵子接了趟生意，给镇上一个老爷子寻药。那老头儿得怪病，浑身长疮，大夫瞧了无数都没用。我跟着老王头学了点五毒术，虽不敢吹上天的，可对付些寻常病症还是有点门道的。翻山越岭，总算在那深山老林里寻着了。那地方的毒蛇毒虫多得很，我提心吊胆，手脚并用地爬了两天两夜才找到，弄回来给老爷子治好了。出手那会儿，心里还挺得意，觉得自己这身本事没白练。

哪成想，这下子老王头更来劲了。他天天在我耳边唠叨，不是说我手艺好，就是说镇上谁家谁家离不了他。他那张嘴啊，能把黑说成白，能把死人说我活，就爱显摆自己有多本事。可我就是不爽他那张嘴，说话总像踩在我尾巴上似的，让人心头发毛。

正想着呢，跟前头突然一阵骚动。几个打扮奇装异服的人围着一个年轻后生，那后生脸上全是抓痕，估计是被人给胖揍了一顿。周围的百姓都躲得远远的，不敢靠近，那几个打手得意洋洋地站着，嘴里还骂骂咧咧。

我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这镇子平时挺太平的，哪来这么多不三不四的人？细看那打手的打扮，像是从外面闯进来的，不是本地口音。后生败在地下，一半脸都紫了，嘴角还挂着血丝，眼看就要疼晕过去。

“你们这是干什么？想造反吗？”旁边一个胆大的老汉吼了一声。

那几个打手一听，齐刷刷扭过头，恶狠狠地瞪着老汉，其中一个撸起袖子，指着老汉就骂：“老东西，关你屁事？滚开！再不滚，爷爷连你一起打！”

老汉哪肯善罢甘休，气势汹汹地还想理论，结果被旁边一个打手一脚踹飞，摔在地上半天没动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