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头斜眼看我，眼角的皱纹里夹着股子冷风似的煞气。“生意不好？你看看镇上谁家吵架，谁家红白喜事，那不得用上你老王的东西？”他说话嗓门不大，但每个字都像砂纸划过木头，磨得人心里堵得慌。

我白他一眼，麻利地把柜台上的灰尘再擦一遍，心里嘀咕：你要是真的懂生意，早该开个收银机了，还守着这破书摊。

这时门口收摊的叫卖声传来，是个挎着篮子的妇人，篮子里堆着几只烤得焦黄的山羊腿，热气混着羊膻味钻进鼻腔。她刚放下篮子，腰还没直起来呢，就听见旁边树丛里“窸窸窣窣”一阵响。

“谁在那儿？”妇人回头喊，嗓门尖得很。树丛里没人应，只有几片枯叶子簌簌掉下来。

我这儿本想偷个懒，脚底下却像踩了钉子似的往前挪了两步。老王头瞅我一眼，没说话，只是把那本《走阴人秘录》又往上推了推，让那霉字更明显。

妇人不放心，抄起篮子里的一根骨头，往树丛里挑。这下好了，树丛里蹿出两条绿油油的小蛇，蛇信子“嘶嘶”响，松开叶子就朝妇人扑过去。

“啊！”妇人尖叫一声，手一抖，骨头掉地上，撒起羊腿来。羊腿滚到树丛边，其中一只正好砸在一条蛇头上。

蛇被砸得晕头转向，歪着脑袋，没头没脑地又缠住了另一条蛇的腿。两条蛇扭成一团，打得花枝乱颤，绿血混着沙土溅得到处都是。

我看得是真急，手心直冒汗。不是怕蛇，是怕老王头这老狐狸要占便宜。他眼珠子滴溜一转，就等着把蛇卖出去呢。

可就在这当口，妇人另一只手摸到腰间，摸出个红布包，上面用黑漆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字——“沙漠之花”。她手一抖，包开了，里头露出一朵干枯的野花，花心处还嵌着块指甲盖大的绿玉。

“这是……”妇人眼睛一亮，“爹说过，这是家传的，能驱邪避灾。”

绿玉花刚拿出来，树丛里突然刮起一阵怪风。风里沙子大小不一，打得人脸生疼。那两蛇打得更凶，其中一条突然张开嘴，喷出一股黑雾。

“呸！”老王头突然跳出来，嘴里念念有词，手一挥，几道灰气射向黑雾。黑雾“嗤”地一声消了，可那绿玉花上的绿光也暗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