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擦着柜台，眼角余光瞥见老王头又把那破书往桌上一扣。书名《走阴人秘录》几个字霉得发黑，看得我心里直打腻歪。这种书，卖给谁不好，非得卖给这片黄沙镇。老王头这老狐狸，估计又从南疆什么犄角旮旯收来的古董玩意儿。

“老王，生意不好做啊？”我假装漫不经心，手没停，继续给柜台擦灰。灰落在布满划痕的木板上，像撒盐。

老王头抬起头，眼皮搭拉得老大，“嗨，不好做又能怎么样？总比没生意强。”他叹了口气，声音里透着股子破罐子破摔的颓丧，“你说这镇上的人啊，一个个都傻，见了金元宝跟见了屎似的。偏偏就爱这些没用的玩意儿，什么风水宝地，什么通灵符咒，花钱买个心安，我看着都替他们心疼。”

我慢悠悠地掉转抹布，擦了擦鼻尖，“要我说啊，最好的风水宝地，就是吃饱饭不用愁，晚上睡觉不愁丢钱的太平盛世。”老王头听完，甩了甩手上的灰，没接话，又低头去看那本破书。

书页上沾着些油渍，像是翻烂的旧账本。我瞧着那字眼儿，心里有些发毛。老王头这人倒是不坏，就是爱贪小便宜，上次在别处买了本《藏地咒语》，回来翻着翻着就对着空气念叨，结果被对面茶馆的伙计当鬼故事讲，镇上好几天风言风语说我老王头半夜招鬼。

“老王头，你可别真学进去啊。”我凑近了些，声音压得低，“这些玩意儿，看着玄乎，真沾上，打打杀杀没个完，到时候哭都没地方哭去。”

老王头把书往我怀里一塞，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小李啊，你有所不知。这世上啊，有些东西，不是钱就能解决的问题。”他指了指窗外，“就比如对面那家当铺，老板缺个得力伙计，你看怎么样？月钱我给你加一成。”

我手一抖，那本破书差点掉地上。老王头看我反应，嘿嘿笑了两声，“开玩笑呢，别当真。不过啊，要真有兴趣，晚上来我铺子后院，我给你讲讲藏宝图。”

后院？我心里咯噔一下。老王头这老狐狸， 送上门的事能有好事？ 但他那眼神，答应得又太干脆，不像作假。倒像是……有啥东西，等着我去碰呢。

集市人渐渐少了，夕阳把老王头的影子拉得老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