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蹲在黄沙镇的集市角落，给对街那家杂货铺的柜子擦灰。柜台后面老王头正唉声叹气呢，桌上摆着一本破书，边角都卷起来了，书页blirlich粘一地，像是撒过盐巴的猪食槽。

“啧啧，”老王头摸着下巴，眼神飘忽，“这破玩意儿，谁买的？花那冤枉钱干啥。”他撸了撸袖子，抄起那本书就往围裙上擦，结果越擦越脏，墨水印子跟鬼画符似的，在油渍里晕成了个烂字。

我瞅着那书脊，墨迹斑斑的三个字——《巫棠录》。灵感来了，我往屁股底下揣了块抹布，爬起来就往街对面冲。

杂货铺后门挂着“打烊”的牌子，窗户纸糊得稀烂，我扒着缝往里瞧。柜台底下堆着几条干鱼，腥味儿直冲脑门。老王头正蹲地上摆袖子，腰弯得像张拉满的弓。

“王老哥，”我直起腰，把他吓一跳，“那本破书，能卖我吗？”我攥着兜里半块干馕，眼神放光。

老王头斜瞅我一眼，“早说啊！不卖。”他拍拍腰：“根本不是玩意儿，买回来三天两头得皱眉头。”

“就凭这个？”我掏出那块抹布，擦了擦眼镜，“这墨迹……跟琉璃摆件似的啊。”

老王头接过书，哗啦一翻，书页“哗啦”一响，飞出去半页。他一巴掌拍在我脑门上，“傻不傻！书页粘猪食槽了！”

我咧嘴笑，“那粘稠的玩意儿叫秘药，老哥。”我掏出那包西域来的五毒粉，“你看这黄粉，舔一口就麻上半宿。”

老王头愣了会儿，突然拍大腿，“你小子……咋知道这个？”

我压低声音，“前阵子碰见过个采药的，死在黑风岭下。临了给咱留了半本《巫棠录》，说是……”

“别说了！”老王头夺过书，往屋里塞，“晦气！晦气得很！”

我趴在窗户上偷听，听见里面传来轻微的咳嗽声。老王头坐在柜台后，用墨汁刷着书脊，刷得越歪越斜。我咧嘴笑，这老头儿心里怕不是比我还急。

等老王头收拾完要走，我噌噌跳起来拽住他袖子，“王老哥，您那书页上的墨渍，看着像画着什么啊？”

老王头甩开我，骂骂咧咧，“巫棠的歪脖子！看见没？那丫头惹不起！”

我摸着下巴，“歪脖子？那画的是啥？”

老王头突然压低声音，眼神飘忽，“八大巫族的黑名单……棠姑娘亲手画的那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