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蹲在黄沙镇的集市角落，给对街那家杂货铺的柜子擦灰。柜台后面老王头正唉声叹气呢，桌上摆着一本破书，边角都卷起来了，书页 blirlich 粘一地，像是撒过盐巴的猪食槽。老王头时不时挪挪椅子，伸出爪子扒拉两下，嘴里念叨：“这破玩意儿，谁稀罕……”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瞥我时，眼神发直，活像要把我生吞活剥了。

“要本破书？” 我装作低头擦灰，眼角余光瞄过去，那书皮是那种特有的暗绿色，摸上去硬邦邦的，像是用千年苔藓糊的，封面中央印着个歪歪扭扭的鬼脸，獠牙竖得能咬到天。

老王头一拍大腿，声音跟打雷似的：“要就两块！不要就算了！” 他把那鬼脸书往我面前一推，自己又去擦柜台下面蒙了一层灰的木头。“今天真不咋样，蹲了一上午，就卖了我儿媳妇给的烂铜镜。” 他叹气时，背上的补丁在风里猎猎作响。

我手指无意识地绕着破书边角转悠。那鬼脸书散发着一股腐朽的霉味，翻开第一页，纸上糊着几根焦黑的头发，还沾着些暗红，像是曾经滴过血。书名是《走阴集》，旁边小字印着《五毒秘法》。我心念一动，合上书，递过去两块碎银：“拿走。”

老王头接过碎银，掂量了两下，咧嘴笑得合不拢嘴：“小姑娘懂行啊！这玩意儿，懂的人稀罕……” 他把书塞我怀里，袖子一甩，“赶紧走，别耽误我收摊！”

我揣着那本烫手的《走阴集》，脚步有些轻飘飘的。集市上人声鼎沸，卖牛羊的羊群咩咩叫得人心烦，砍柴的汉子嗓门大得能震掉房顶瓦片。我挤进人群，拐到镇子边缘的小巷子里，找个背风的角落翻开书。

书里画着些奇奇怪怪的符号，像虫子，又像鬼画符。有几页被撕掉了，剩下几页讲的是“引魂”，还有一段话提着：“走阴者，需借尸还魂，阴魂若强，反噬其主，九死一生……” 我心里咯噔一下，手指下意识地掐住胸口。这玩意儿，太邪门了。

书页上画着个男鬼，穿着清朝官服，面无表情地站在阴间路上，旁边还有个提灯的小鬼。旁边一段话写得隐晦：“催魂香引路，破棺取魄，阴兵借道……” 我看得头皮发麻，那字像是刻在心头上的，渗入骨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