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咂摸了口啤酒，凉津津的，顺着喉咙滑下去，带着一股子麦子的冲劲儿。夜风一吹，更觉着畅快。他转过身，看着那几畦韭菜，绿得挺鲜亮，像抹了蜡似的。半年的心血，就长在这儿了。他抬手指了指，心里盘算着：“等这茬再长大点，城里人抢着买，纯绿色无公害，一口一个‘王哥家韭菜’，多响亮。”

正想着呢，眼角余光瞥见个黑影晃悠在隔壁老李的地里。老李那摊子跟王哥比，差着不止一个档次。以前不咋注意，这会儿一瞧，嚯，还真有人在那忙活。

王哥心里咯噔一下。他认识老李，隔壁邻居，咋回事？又去偷啥了？以前老李爱偷他摊子上的鸡蛋，一次偷俩，被发现还撇嘴。这大夏天的，偷啥？不像偷鸡蛋，更像是……挖韭菜？

手里的烟没吸完就掐灭了。王哥噌地站起来，抄起旁边拌韭菜用的刀——其实就是把普通菜刀，他平时留着剁韭菜用。夜色有点深，够呛，得蹑手蹑脚去看看。

他猫着腰，像只夜行动物，贴着墙根溜过去。老李那块地就在旁边，没栅栏，一目了然。老李正弓着背，手里扒拉着一棵棵韭菜，跟拔草似的，哗啦啦弄出不少声音。

王哥蹲在墙头，拨开爬藤植物，探出头。借着远处路灯昏黄的光，隐约看见老李把拔出来的韭菜往一个布袋里扔。动作挺麻利，不像没经验的样子。王哥的心提溜到嗓子眼：“他娘的，不会真惦记我这儿了吧？”

他盯着老李看了几秒钟。老李没发现他。老李年纪大了，眼神不太尖。王哥松了口气，但还是不放心，又等了几分钟。这时候，一个提着网兜的瘦高个从巷口拐进来，朝着老李那块地溜达。

王哥眼睛一眯。这瘦高个他认得，是住在对面楼下的，叫小赵，以前在菜市场摆摊卖鱼的。这会儿他咋来了？还往老李的地里走？跟老李认识？

小赵走到近前，跟老李嘀嘀咕咕说了几句。老李点点头，指了指地里的韭菜。小赵就从网兜里掏出几块钱，递给老李。老李接过去，数都没数，揣兜里了。

交易就完成了。小赵挑着网兜，转身就走了。老李则继续埋头干活，把拔好的韭菜捆成一捆，还顺手拔了几棵嫩的好-looking的塞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