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声音，”李维又把这三个字吼了一遍，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控制屏上了。那破玩意儿就是跟老王过不去，死活不吭声。他烦躁地抓了抓脸上黏糊糊的什么东西，低头一看，是自己额头上磕的包，早就不疼了，可挠起来还是火辣辣的疼。

“操！”李维一巴掌拍在控制台上，震得那些闪烁的指示灯都暗了一下。“它娘的，别他妈跟我装死！”他踱到舷窗边，外面是那种能把人眼珠子冻出来的深蓝色，天知道是什么颜色。飞船就挂在这块大幕布上一颗不起眼的钻石上，歪歪扭扭的，像死鱼漂。

刮了刮舷窗上的冰花，李维把脸贴上去。冷。当然冷，这鬼地方的温度计早就甩锅给宇宙了。他眯着眼往舷窗外瞅，除了自己那艘破船和更破的星空，啥也没有。真是什么都没有，连个鬼影都见不着，除了偶尔飘过几块跟石头似的玩意儿，天知道那玩意儿是陨石还是啥。

“老王……”李维自言自语，“你倒是吱一声啊，哪怕骂我两句呢？证明你小子还活着。”他使劲儿按了按通讯器，那按钮跟石头一样硬，按上去跟没按一样。李维咬咬牙，又按重了点，指节都红了。

“老王！你在哪儿呢？回个话啊！”他吼得嗓子都快劈了，感觉自己跟个太监似的在练嗓子。控制屏上那些灯依旧不情不愿地闪烁着，像一群欠收拾的孙子。

就在李维快要崩溃的时候，那破控制屏突然亮了。不是猛地亮，是那种小心翼翼亮起来的感觉，一步一步往上提，就跟饿极了的人吃东西似的，一小口一小口。

李维死死盯着屏幕，心脏跟被猫抓似的。几秒钟后，屏幕上出现一行字：救命……

不是老王的字迹，那行字歪歪扭扭的，像猴爪子写的。但“救命”这两个字，李维认识。这是老王常写的字。

“老王？！”李维差点从舷窗边摔出去，“老王你在哪儿？！”

屏幕上又冒出几个字：不远处……有东西……

“东西？！”李维脑子嗡的一声，“什么玩意儿？！”

屏幕自动关闭，又恢复了那种死寂。李维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像根木头。不远处……有东西……老王说有东西。

李维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了看外面那片死寂的星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