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维的指尖在冰冷的金属面板上磨挲，传感器反馈的震动像濒死的老人的咳嗽。半小时，这就是他们能撑的时间了。窗外，那片吞噬了“探索者七号”的黑暗，像个饥饿的妖魔，连星光都被它消化干净。

"老王，" 李维皱着眉，声音卡在喉咙里。"你那边怎么样？导航系统彻底瓦解了，只有生命维持系还能跑。"

通讯频道里传来一阵电流的嘶鸣，像是谁在隔着铁皮砸核桃。半晌，王跃的声音才断断续续地传过来："还能撑...还能撑...这鬼地方什么鬼磁场，把所有信号都搅混了。我救了些应急物资，都藏在储物舱B区。"

李维把手指悬停在视图屏幕上，屏幕正显示着一片混沌的色彩，那是飞船外壳撞击后留下的视觉残响。他突然想起什么，手指一弹，调出了加密的日志。

"你小时候总爱看这些恒星图。" 李维对着空气说。这是他和王跃的老习惯，在没有外界交流时，总爱对着沉默的机器自言自语。屏幕上跳出一幅黯淡的星图，那是他们出发前的航行路线。"看看我们现在掉到哪里去了。"

星图上跃动的标记像被淋了水的萤火虫，忽明忽灭。他们原本要去猎户座悬臂边缘观察脉冲星，现在却孤零零地躺在这片不存在的星际空间里。王跃掐了掐李维的手腕，"数据乱码太厉害了，可能需要先修复量子核心。"

两人碰头的地方在驾驶舱临时搭建的睡铺上。空气循环系统嗡嗡作响，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睡铺是他们用应急床单和金属片拼凑的，边缘磨得发亮，露出底层的纤维布。

"你记得我们的任务目标吗？" 李维掀开睡铺的边缘，露出 bụng 子里藏着的保温杯。杯子里是王跃私藏的最后半瓶威士忌，这是他们偷来的军粮，已经喝了一半。

王跃抖了抖手里的数据板，"还记得...阻止泰坦星系实验泄露。但是...现在全忘了，那些数据加密比我们飞船外壳还硬。"

李维突然笑了，笑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像金属摩擦的声音。"忘了也好。反正那些人从不在乎我们，只在乎他们能不能继续把宇宙当实验室。"

王跃的眉头拧成了疙瘩，"说这些没用，现在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