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过金属外壳，发出呜呜的声响。李维把手指贴在传感器上，确认飞船的稳定系统还能维持半小时。外面黑漆漆的，像巨大的怪兽张着嘴，把“探索者七号”吞了进去。

这是个陌生的星球。没有预兆，他们像接吻的番茄一样，硬生生砸了下来。传感器最后时刻捕捉到的数据乱码成一团，最后定格在一片猩红。通讯器里只剩电流的嘶嘶声，像猫在喉咙里卡了根鱼刺，吐不出话来。

不远处，陈亮的氧气面罩玻璃突然碎了一小块。他下意识伸手去擦，动作一僵。李维看清他脸上的白毛和泛红的眼睛，这是辐射综合症的症状。陈亮以前从没得过。

“检测到异常辐射，浓度比数据库最高记录还高。”李维盯着全息屏幕上跳动的红字，手心全是汗。“我们……是不是撞上灾变星体了？”

陈亮没回答，他慢慢转过头，眼神空落落的。李维注意到他脖子上多了道划痕，像是被什么动物咬过。“检查飞船结构损伤，”陈亮的声音沙哑，“该死，右舷引擎隔音罩碎裂了，大气泄漏速度有点快。”

叫苦不迭的李维立刻动手。他摸到引擎舱，金属板下全是冷飕飕的空气。风裹挟着某种怪味灌进来，像腐肉和泥土混合，把人的胃翻了个底朝天。李维觉得口腔里干得要命，舌头像砂纸般刮着颚骨。

“该死！我们等级的理论暴露率就是百分之三！”陈亮突然吼起来，他指着自己脖子上不断扩散的红晕，“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说明我们根本不该在这种区域活动！”

李维停下动作，盯着陈亮。陈亮眼里有东西在发烫，像是烧红的炭。“我查过资料，”他喘着粗气，“灾变星体周围漂浮着一种信号干扰体，能扰乱生物体的逻辑神经……”

“所以你被干扰了？”李维终于明白陈亮为什么那么奇怪。

“或者……我本来就疯了？”陈亮咧开嘴，露出两颗尖牙，“进飞船那天起我就觉得不对劲，导航系统的坐标自己会乱跳，星图上的物理法则也变得随性所欲。”他摸了摸太阳穴，那里有血丝在渗出来，“现在你告诉我，是星体干扰了我，还是我早就开始逾期服役了？”

李维把陈亮按在座椅上，又检查一遍面罩密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