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柱揣着手往街上走，肚子里的虚火越烧越旺，抬头看了看天色，晌午还没过完，离他抄近道去后山挖野菜的点儿还早。街上行人不多，几个脑袋晃晃悠悠的，看样子都饿得不行。他心里琢磨着，这镇子两边山上的野菜怕是早就被人采光了，不然以他那挖菜的本事，怎么也能寻摸点杂碎填填肚子。

“嘿！”一个粗嘎嘎的声音在街角传来，李大柱脚步一滞，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破棉袄的瘦高个儿蹲在墙根底下，手里正掐着个算盘，一边拨，一边对旁边一个同样衣衫褴褛的汉子嘀咕：“……三两银子，不能再多了，多了就来不及赶集了。”

那汉子抽着旱烟，瞅了瞅算盘珠子，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你说多少是多少，再少我上哪儿给你找那天麻子脸钱去？那笔账，我担待不起！”

瘦高个儿把算盘往地上一拍，脸上横肉一跳：“担待不起？那你当初怎么就答应了？我可是拿三个月的工钱跟你打保票，保你连本带利赚回来！现在账算不清，你还想讹我？”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吵起来，声音不大，但在这死寂的街上显得格外刺耳。李大柱蹲在街对面一蹲身，打算听个热闹，顺便看这俩人会不会打起来。后山野菜的事，他得想想别的辙了。

“你少废话！”那汉子梗着脖子，“少说三两，一分不能少！黠小子，你还挺能跟贫道磨叽！”

“贫道？”瘦高个儿像是被踩了尾巴似的跳了起来，“你贫道我两句就成？我告诉你，你那点道行，还是省省吧！”

“怎么着，不服气跟贫道练练？”汉子掂了掂手里那根不到一尺长的铁棍，脸上杀气腾腾。

“练练？！”瘦高个儿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指着汉子的鼻子哈哈大笑，“就凭你这三脚猫功夫？今天你要是再敢提一个‘练练’字，贫道可就不管你了，活该你赔钱！”

李大柱心里咯噔一下，这俩人不对付啊！但看着瘦高个儿那副油头粉面的样子，不像会打架的料，倒像是街头无赖，怕不是真敢动手。

“你讲不讲理？”汉子脸涨得通红。

“贫道跟你说理？”瘦高个儿冷笑一声，“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是非不分，贪得无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