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柱咽下第二个冷馒头，腮帮子跟烙铁似的烫。他摸出腰里那枚铜板，在手里掂了掂，这破玩意儿都快被他焐出汗了。街对面“百草堂”的招牌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那块“仙”字歪得邪乎，跟喝醉了似的，底下“侠”字倒是端正，就是被烟袋油糊得跟死了爹似的，透着一股子穷酸味儿。

“仙不仙，侠不侠，就是个卖膏药的。”李大柱心里嘀咕，可肚子又咕咕叫了。他瘪着嘴，朝药铺走过去。离近了，才能看见门口挂着块悬空판，上头用墨汁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专治跌打损伤，风霜雨雪皆可医”。好家伙，专治天打雷劈的？李大柱乐了。

药铺里一股子苦艾和劣质香水的味儿混在一起，呛得人直咳嗽。老板是个油光水滑的中年胖子，正对着个铜镜捋胡子，胡子根根分明，但颜色跟那“侠”字招牌似的，有点脏。见李大柱进来，胖子眼皮都没抬，跟死了一样。

“喝啥？”胖子终于开了口，唾沫星子喷了李大柱一脸。 “药。”李大柱把铜板往柜台上一扔。 胖子这才眯着眼，拿起铜板掂了掂，嘟囔一句：“就你这三块银子的口味，配碗凉白开得了。”说着抄起个剩菜汤盆，哗啦就倒了一碗黑水在碗里，浇上点凉水，硬生生递给李大柱。 李大柱接过碗，没嫌弃，咕咚咕咚灌了半碗。那水又苦又烫，呛得他直咳嗽，但总算把那股饿劲儿压下去了。

“想看啥？”胖子扯着嗓子问，眼睛盯着墙角堆的那些黑乎乎的药包。 “‘侠’字下面那个小字。”李大柱指了指招牌。 胖子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那玩意儿有啥好看的？不就是‘印’字嘛，想当年我爷爷倒是给镇上不少高手刻过几个，现在……也老了。” 李大柱皱着眉：“怎么老了呢？能不能……” “刻不得，”胖子摆摆手，“材料没了，手艺也没了，这玩意儿得有口气，我这手艺，配不上这二字。” “多少钱一个？”李大柱绕着柜台走，目光扫过那些破铜烂铁。 “不卖。”胖子突然提高了嗓门。 李大柱心头一跳，刚想发作，就听见外头有人喧哗。几个穿着花布衫的汉子堵在门口，为首的是个络腮胡，手里攥着把鬼头刀，正对着胖子喊：“听说你这儿有把好刀，交出来，咱们哥几个走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