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柱的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冷馒头放进口里，嘎嘣脆，他咂咂嘴，眉头皱得更紧了。这玩意儿是真硬，跟咬块砖似的，不过肚子是真不叫了。他眯着眼，看着街对面那家“百草堂药铺”，门板上了块匾，歪歪扭扭的“仙”，正对着一块被烟熏得黑黢黢的“侠”字。

“嘿，小二，掌柜的问，说前儿个拿来的那坛子‘断魂酒’，能不能给我再送几坛子过来？”李大柱蹦出句话，嗓门够大，不怕邻居听不见。他揣着手，往街角溜达几步，又折回来，蹲那儿继续啃他的馒头。

百草堂药铺的小二是个尖嘴猴腮的，正蹲在门框边上修补一个破旧的药篓子，估计也是等活儿呢。他头也不抬，手上动作却不停，“得嘞，李大爷！您稍等，我这就去跟掌柜的交代一声！”

小二说完，这才慢悠悠地站起来，手里还攥着半截断线。他弯腰捡起地上的一根草绳，像变戏法似的，随手就挑起来。李大柱看着，心里直咋舌：“嘿，这手艺，不简单啊。”

小二一边往里屋走，一边嘀咕，“这李大柱，挺会来事儿，送的好酒，不怕掌柜的不待见。不像隔壁那王麻子，就爱跟人议价，上次拿的‘五虎断魂丹’，毛色差点被掌柜的训斥了半天。”

药铺后院，有个挺大的柴房，门虚掩着。小二推门进去，喊了声：“掌柜的，您瞧好了，又是李大爷送来的好酒！”

柴房里走出来个干巴老头，戴副圆框眼镜，镜片后面那双小眼睛滴溜溜转，手里还掐着把算盘。他走到小二跟前，伸手就把算盘拨拉几下，“嗯，李大爷这人情，我领了。这酒，得好好藏藏，别让街坊邻居都惦记上。对了，你这次怎么没见王麻子的人影？”

小二拖长了调子：“这……王麻子前儿个跟人急了，腿给打折了，现在正躺家里呢。说是要去送什么‘毒王丹’，结果半道摔了一跤。”小二说到这儿，神秘兮兮地凑近了点，“掌柜的，您知道不？那‘毒王丹’，据说……可是能让吐血三升的奇毒！”

老头一个激灵，手上的算盘差点掉地上。“哦？王麻子他……”老头顿了顿，眯起眼睛，小声嘀咕，“这小子，胆子是真够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