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晨雾还没散透，一个破旧的打尖铺子前就围了些人。李大柱蹲在门口吧唧嘴，啃着冷馒头，看着眼前几个彪形大汉调戏一个穿得单薄的姑娘。

那姑娘手底下没闲着，银针翻飞，神出鬼没，转眼就把几个壮汉撂倒地上，个个鼻青脸肿。她喘着粗气，抹了把额头的汗，长辫子乱糟糟地贴在脸上。这打扮，一身布衣，脚上的麻鞋都开了胶，一看就不是啥善茬，但身手跟这身打扮反差极大。

姑娘嗓子像破锣似的喊了句：“滚！再不滚，腿给你打折！”

那几个被打断腿的，连哼都嫌费劲，捂着腿，连滚带爬地往外窜，嘴里还不干不净地骂咧着。

李大柱咂咂嘴，心里嘀咕：“这年头，上路都不容易啊，看这姑娘，下手够狠。”他往里屋缩了缩，躲开视线。这口子，老板娘一边擦桌子一边嘀咕：“早说这地界儿不干净来着，还当她是善人呢。”

姑娘掸了掸衣裳上不存在的灰，转身想走，刚抬腿，哗啦一声，门槛给踢裂了。她低头一看，脚底下露出一把弯刀，刀刃上还挂着昨儿晚上没洗干净的血迹。她眉头一挑，弯腰抄起来，顺手抄了个热乎乎的烧饼揣怀里。

盘缠是得再想办法，但饭不能不吃。李大柱眼珠子一转，板上钉钉地站起来，嘴里嘟囔：“劳资刚来，就碰上热闹了？”

他揣着昨儿晚上偷摸捡的十个铜板，慢悠悠地走了过去。姑娘闻声回头，目光在他身上扫了扫，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破鞋，勾着嘴角，没说话。

“喂，”李大柱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姑娘，脚上的鞋有点合脚，要不要试试？”

姑娘咧嘴笑了，声音比嗓子还破：“要啊，怎么不试？”

李大柱一拍大腿，指了指旁边几个等饭的，哼哼唧唧的：“翻个人，卸了腿，给姑娘赔鞋，顺便当顿饭钱，你看行不？”

周围顿时鸦雀无声，连那几个被撂倒的壮汉都挺直了点腰板，眼神里全是嫉妒。老板娘手里的抹布掉地上，差点没把人给吓死。

姑娘扭头看了看李大柱，又看了看周围，愣了三秒，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弯腰捡起地上的抹布，擦了擦手，弯刀往旁边一插：“得嘞！你看着办！”

李大柱挠挠头，心里骂了句：“老娘是吃干饭的？”

他娘的，碰上硬茬了！这江湖，怕不是比传说中还要热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