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狗蛋蹲在那大户人家的墙根底下，搓着手，心里头直打鼓。他不是怕被逮着，那是死路一条，他王狗蛋就是个泥腿子，上头没爹娘，没亲戚，没靠山，抓了就是一刀两断，连个喊冤的地方都没有。他是怕饿死。这墙根底下，靠着几户人家堆的玉米秸秆，能挡点北风。

今天风刮得邪乎，天泥蒙蒙的，_BIT_的，跟是要下雪似的。王狗蛋缩着脖子，看着墙那边掌柜的屋里，火盆里柴火哔剥作响。他摸了摸兜里，只剩下一个冷硬的蒸饼，昨天顺来的，揣兜里捂了半夜，都硬成块了。这玩意儿，顶顶多能对付口气儿。

正发愁呢，就听见外面“哐当”一声响，像是有人摔了啥。接着，咳嗽声、抱怨声就传过来了。王狗蛋心里咯噔一下，完了，肯定是他。他猛地往旁边一缩，身子板儿压得更低。

“我说老王，你这人咋这么不小心呢？铁锨都能抡偏了！”一个尖嘴猴腮的伙计骂骂咧咧的。 “我……”另一个声音闷闷的，“不是我想……是风太大……” “风太大你也不能抡飞啊？你看，这新来的掌柜的 speciální 个犟驴，我种地的时候他爹还纳鞋底呢！” “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赶紧把地拾掇干净，掌柜的等着用呢。”一个粗嗓门浑不吝的插了话。

王狗蛋听着，心里直打鼓。这声音，像是自己方才不小心把那掌柜的地给踩了。他甚至能想象出那个人家掌柜的，那青筋爆起的脸。

脚步声越来越近了。王狗蛋闭上眼，恨不得钻进玉米秸秆堆里去。凉风嗖嗖往脖子里灌，他打了个哆嗦。

“站住！”一个严厉的声音吼道。 王狗蛋猛地睁开眼，看到两个家丁模样的伙计堵在那儿。其中一个，手里还拿着一个铁锨，锨尖上沾着黑乎乎的泥土。再往远处看，一个穿着一身锦缎衣服的瘦高个，正站在地头，皱着眉头看着他们。

“回……回掌柜的，是我，王狗蛋。”王狗蛋站起身，哆哆嗦嗦地说。 那个瘦高个正是刘掌柜。他上下打量了王狗蛋一番，脸色依旧不缓和：“你干的？” “我……我……”王狗蛋想说不是故意的，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要不是风太大了，怎么会踩到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