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狗蛋蹲在那大户人家的墙根底下，搓着手，心里头直打鼓。他不是怕被逮着，那是死路一条，他王狗蛋就是个泥腿子，上头没爹娘，没亲戚，没靠山，抓了就是一刀两断，连个喊冤的地方都没有。他是怕饿死。这墙根底下，靠着几户人家堆的玉米秸秆，能挡点北风。

这日子过得，王狗蛋觉得自己跟那地里的野草没多大差别，风吹雨打就过去了，连根拔起的可能都有。可谁他娘的能想到，今天早上在村口碰见的李寡妇，那眼神跟狼似的，一口咬定是他偷了她家苞谷。

李寡妇在村里名声不咋地，男人早死了，守着几亩薄田过日子，就爱嚼舌根子。王狗蛋以前面软，见了她绕着走，没想到今儿个急着去镇上卖点新鲜的鸡蛋，慌不择路就撞上了。李寡妇一把抓住他的衣袖，哭天抢地，说家里吃的米缸被砸了，苞谷撒了一地，全是王狗蛋这个贼喊抓贼的干的。

王狗蛋当时就懵了，他冤啊！他一个老实人，什么时候干过这种偷鸡摸狗的勾当？可李寡妇跺着脚，拉着人去她家，那几邻街的都看热闹，指指点点，王狗蛋脸红一阵白一阵，想解释都没人信。

最后，还是村长出面，罚了他十斤米，才算了结。王狗蛋揣着那冰冷的米，心里跟堵了块石头似的。他知道，李寡妇肯定是不怀好意，找茬儿欺负他。可他又能咋地？没背景，没靠山，连辩解的力气都没。

蹲在这大户人家的墙根底下，王狗蛋看着天上飘过的几片雪花，心里一阵冰凉。他知道，这雪下得大，今年的收成怕是悬了。他又想起村东头的赵老三，去年因为欠了债，家里夫妻俩都被人卖了，他现在还欠着高利贷，听说是要去镇上كثر，抓人抵债。

王狗蛋打了个哆嗦，觉得这世道黑得跟泼了墨似的。他自个儿琢磨着，难道自己这辈子的命，就得像这墙根底的秸秆，任人践踏，任人烧毁？他不甘心！他王狗蛋虽然是个泥腿子，可他也有手有脚，也有良心，不能窝囊一辈子！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一群人朝这边冲来，为首的正是县衙的差役。王狗蛋心里咯噔一下，完蛋了！他赔了十斤米还不行，李寡妇那老虔婆不知又跟谁打到了一起，这次是来抓人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