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口的寒风，卷着几片枯叶，刮在陆沉脸上，生疼。他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手里的破陶碗都快被他攥变形了。碗里那点葱花，像被冻住似的，蔫巴巴地挂着点水珠。这点钱，是他一天的午饭，不多，但对他来说，是天大的事。

那家伙，依旧是斜倚着墙根，长袍下摆磨得发亮，手指头上的墨玉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他看得起劲，陆沉却只想绕开。可他没辙，那块下品玉简，是他跟爹借来的，里面藏着能换钱的功法，是他争气的唯一资本。

“小子，你这碗里的玩意儿，看着新鲜啊。”那家伙的声音不大，却带着点戏谑，像看什么稀奇玩意儿似的打量着陆沉手里的破陶碗。

陆沉心里一沉，知道躲不过去了。他干笑两声，把碗往前凑了凑：“嚯，大兄弟您眼尖，就是葱花，不值钱。”

那家伙挑了挑眉，手指点了点陶碗：“行啊，有眼光。给你换块下品玉简，咋样？”

陆沉一愣，下意识就想点头。可转念一想，这怎么看怎么不对劲。一块下品玉简，至少值他三天饭钱，就为这点葱花？他硬着头皮道：“大兄弟，咱还是别折腾了，不值。”

那家伙哈哈笑了两声，墨玉在手里转得更快：“怎么，不信？那你看看这玉简，再看看你这碗葱花，哪个更值？”

陆沉被他说得有点懵，但还是硬着脖子：“我葱花值钱，我爹教的，下饭！”

那家伙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哈哈哈，小子，你爹是教你怎么种地还是怎么做饭的？”

陆沉一噎，脸有点红。他没想到对方会懂他的话，更没想到对方会笑他。他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但还是强撑着道：“我爹教我做人，教我踏踏实实。”

那家伙看着他的眼神，突然变了变：“你爹叫陆虎，对吧？”

陆沉一惊，赶紧点头：“嗯，你怎么知道？”

那家伙笑了笑，把玉简往他手里一塞：“我瞎猜的。这玉简，我不要了，拿它换碗葱花，太没意思了。”说完，他转身就走了，墨玉在光线下划出一道弧线，很快消失在巷子深处。

陆沉愣在原地，手里捏着那块下品玉简，半天没反应过来。他低头看看玉简，再看看手里的破陶碗，突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