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盯着地上晃悠的光斑发呆，树上的喜鹊突然叽喳叫了两声，吵得他心里那点莫名的烦躁更甚了。他皱了皱眉，刚想开口让楼下的小厮把那只神经兮兮的鸟轰走，就听见那熟悉的，带着点撒娇意味的声音，隔着窗户飘了上来。

“卫恒君，你在家呢？”弯弯的声音像根小羽毛，轻轻搔刮着他本就不算平静的心湖。

卫恒君握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指节微微收紧。他没回头，声音平平的，听不出情绪：“嗯，在。”

“我这不是刚回来嘛，”弯弯顿了顿，声音又响亮了点，“你窗子开着，凉风习习的，我刚在你门口经过，觉得挺舒服，就探头进来看了下。不然这大热天的，谁愿意跑楼下？”

卫恒君心里“啧”了一声。这姑娘是属犟驴的，还是属厚脸皮的？他明明让她别来了，她非不听。每次她一来，他那点好不容易积攒的清净，就全被她搅得稀碎。可转念一想，他嘴上那么冲，心里……好像又没真的讨厌她。这矛盾让他心里堵得慌。

“你站外面说就行，关门。”他的声音还是软硬不均。

“哎呀，你都不理我。”弯弯的声音带上点委屈，“我这不是怕你赶我走嘛。你上次不是说觉得我烦了？”

卫恒君沉默了。这话是他说过的。当时他心情不好，随口一提，没想到这姑娘还真当真了，还真的没再来找过他。可现在……她又来了，还提这个。

“我那是心情不好，乱说话。”他最终还是开口，声音里透着一股子无奈。

“心情不好就能赶人走啊？”弯弯挑眉，“我心情不好，就能不让你出门了？卫恒君，你做人不能这么双标吧？”她说了句他不爱听的，然后又补充了一句，“再说了，谁让你心情不好了？明明都是我招你烦的。”

卫恒君看着窗外，没说话。雨水刚洗过的老槐树枝叶繁茂，阳光透过叶隙洒下来，在她说话的时候，在她身上跳跃。他忽然觉得有点可笑，自己明明那么讨厌她，可她又总能精准地踩到他最不舒服的点。

“行吧。”他最终还是妥协了，“我道个歉，总行了吧。”

“道歉？”弯弯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你还会道歉？真稀奇。”

卫恒君没理会她的调侃，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