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恒君蹲在自家窗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窗棂上带着水汽的冰凉。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刚被雨水洗过，叶子油亮亮的，在斜阳底下投下细碎的光斑。他就坐在这光斑里，心里头有点乱。

隔壁老王家的弯弯，又来找他麻烦了。

具体是啥事，卫恒君搞不太清楚。他记得好像是弯弯觉得他家晾衣服的位置挡了她的路，然后指着他家那块白墙嚷嚷了几句，最后还抬脚踹了他家门槛一脚——虽然那力度，软得像是在棉花上踩了一下，但还是踩了。

这事儿搁别人家，早该找上门去理论了。可弯弯就是这么个人，怼完就走，像阵风。偏偏卫恒君这人吧，讲理讲不过她，讲气气不过她，只能坐在窗边，看着她蹦跶来蹦跶去，心里头像被小猫抓来抓去，痒痒的，又有点烦。

“恒君哥哥，你看外面的墙皮都蹭掉一块了！”弯弯的声音突然插进他脑子里。

卫恒君嘴角抽了抽。他这身段，哪是随便被人这么一喊就能出神的？他认命地转回头，果然看到弯弯正歪着小脑袋，用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瞪着他，手里还拿着一块抹布，准备继续他的“粉刷”事业。

“你……”卫恒君张了张嘴，想说他家墙本来就老，那块墙皮也不是刚蹭的，是他儿时用粉笔涂鸦留下的痕迹……可话到嘴边，看着弯弯那张写满“我就是故意的”的小脸，后面的话就怎么也咽回去了。

弯弯看着他结巴的样子，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把抹布往旁边一扔，“哼，算了，你不地道，我帮你擦干净！”说罢，还真踱步走过去，蹲下身，对着那块地方哈气，像是要吹掉什么似的。

卫恒君看着她认真的小模样，心口那股气闷得更厉害了。他深吸一口气，想把人叫走。弯弯这姑娘，就是这点欠揍，明明是她在挑衅，他卫恒君明明占着理，却总是被她弄得心烦意乱，甚至……有点想笑。

“弯弯，”卫恒君站起身，声音不自觉地放缓了些，“你……别碰了。”

弯弯抬起头，眼睛眨了眨，似乎没听清，又或者根本没把他放在心上，自顾自地哼哧哼哧地擦了起来。

卫恒君看着她，突然觉得有点好笑。这人啊，真是胳膊肘往外拐，自己家墙，护得比谁都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