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第一次见到沈默的时候，是在医院急诊室。那天她抱着一堆刚做好的布偶，手忙脚乱地闯进来，嘴里还念叨着：“哎呀妈的，差一点就赶不上妈妈出院了！”

急诊室里一片狼藉，几个病号痛苦的呻吟声此起彼伏，护工推着轮椅穿梭，医生们步履匆匆。林薇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袖口卷到手肘，露出干净的手腕，忙得像只陀螺。她怀里那只绣着猫咪的布偶，线头乱飞，活像刚从垃圾堆里捡出来的。

沈默是这里的新来的外科医生，三十出头，戴副黑框眼镜，衬衫袖口规规矩矩地扣到最上方一颗纽扣，整个人像是块冰凉的玉，让人看不清表情。

“医生，医生，我妈妈她……”林薇一着急，差点把怀里布偶摔地上，赶紧抱紧了些，“我妈是老王家的，她阑尾炎，能不能快点给她做手术？”

沈默的眼神从她脸上扫过，没说话，只是径直走向护士站。林薇眼巴巴地跟着，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快出来了。她混迹在小镇女红铺子里长大，第一次进这么高级的医院，到处都是冰冷的金属和消毒水味，跟自家铺子里的阳光花絮完全不是一回事。

“排队。”沈默终于开口，声音没什么起伏。

林薇愣了一下，随即噗嗤笑了：“哎呀，医生您是新来的？连我这么可怜的家属都不帮帮？”

沈默没理会她，开始登记病人信息。林薇不死心，蹲在走廊边，看着病人家属跟医生护士七嘴八舌地讨论病情，自己拿出随身携带的绣绷，开始嘬着牙花儿绣一朵向日葵。

她这人吧，脑子活络，心灵手巧是出名的。医生护士们都知道她，偶尔累了，会买她做的布偶或者装饰画打发时间。沈默虽然板着脸，但路过的时候，目光总会不自觉地在她那团五颜六色的针线活上停留一下。林薇装作没看见，嘿嘿嘿地傻笑。

后来才知道，沈默有个习惯，每天下班都会在急诊室多待半小时，处理那些白天没来得及看的小病。林薇呢，也会准时出现在医院门口，等着送布偶。

一来二去，大家就混熟了。沈默开始不再板着脸，偶尔还会调侃她：“林薇，你这布偶能当饭吃啊？”

林薇就叉腰：“沈医生，你看着是挺俊的，要不要也来个布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