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嘞，篮子一甩，沉甸甸的，张茂林心里乐开了花。这鲤鱼，少说也值十块 tám。王翠花头也不抬，只应了一声：“值钱。” 她手上的渔网，针脚还是那么密实，看不出偷懒的痕迹。往日里，她缝网到天黑是常事，现在，手脚倒是快了些，多半是因为心里有了盼头。

“嘿，茂林，你这鱼，跟小时候似的，见天儿地往河边跑。” 走在村道上，一个熟人隔着老远就喊。张茂林笑着应道：“哪天不跑，我得捞点吃吃，不然馋死。” 他说话带点玩笑，心里却踏实。今儿的收成，比昨天强，比前天也强。

两人进了村，直奔自家小院。晾鱼竿的绳子搭在屋檐下，旁边挂着两三张刚晒干的鱼干。张茂林把鲤鱼往篮子里一倒，鱼尾还在盆里扑腾两下，挣扎得厉害。王翠花接过去，麻利地撬鳞去内脏，动作一气呵成，活像在使某种技艺。张茂林看着她，就觉得这女人，有股子能耐。

“晚上炖汤吃？” 张茂林问。王翠花头也不抬：“炖吧，鲜鱼，这么好的时候不炖，留着干啥。” 她一边说，一边把清理好的鱼块扔进锅里，加足了水，准备生火。

张茂林没多问，扛起挑着空篮子的扁担，转身往村西头那片新开的河滩去。今儿风大，适合撒网。他不是瞎转悠，那是昨天听说了，有人在下游挖到了玉镯子。虽然离他十万八千里，但好歹是个念想。条条大路通罗马，多看几眼，多撒几网，总不是坏事。

河滩上静悄悄的，别的钓鱼的早归家了。张茂林找到一片水浅流速慢的地方，蹲下身，开始布网。这活儿他熟，几下就弄好了，只等水起。他坐在石头上，眯着眼看水面，心里盘算着。要是能碰上条大点的，今天的运气就更好了。

正想着，忽听得身后有人喊：“张大哥，还没走？”

张茂林回头，见是村口王婆子，气喘吁吁的样子。他站起身：“哟，王婆子，什么事？”

王婆子指着不远处：“茂林啊，你过来瞅瞅，他家院里那棵李子树，今天开花了，白花花的，跟雪似的，好看！” 张茂林心里“咯噔”一下。不是卖鱼的事，是王翠花娘家的事。王翠花前两天跟我说了，家里那棵老李子树，前年还结了李子，今年居然开花了，她说这是要变天了的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