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翠花蹲在河边，手里甩着网绳。这绳子是她自己编的，粗粗的麻绳一头系着网兜，另一头攥在她手里，跟着她的节奏在水面划出圈圈。河水清亮，能看见水底滑溜溜的鹅卵石，还有几条鲫鱼怯生生地探头，被网兜扫到，扑腾两下又缩回去。

河对岸，一个高大的身影正弯腰搓着什么。那人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头发乱糟糟的，露出一条结实的小臂，上面还留着几道洗不掉的旧疤痕。他嘴里哼唧哼唧的，像是抱怨石头太硬。王翠花撇撇嘴，心想这傻子又在捣鼓啥了。

她名儿叫翠花，人长着一张圆脸，眼睛亮得像会喘气。今年刚十六岁，家里穷得叮当响，爹娘常年生病，只有她在河边捞鱼摸虾补贴家用。这网啊，就是她的宝贝，一天能捞个几十斤，换钱买药，或者去镇上买点油盐。

“喂！”王翠花甩了甩网绳，水花溅了他一脸，“忙啥呢？河对岸石头又不会自己跑过来。”

那男人抬起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嘴巴咧得老大，露出两排黄牙。他咧咧嘴，露出一点傻气，声音沙哑：“说……说你，咋站那儿了？”

王翠花翻了个白眼，“我站这儿碍着你吃饭了？你家石头多硬，非得亲手搓啊？”

男人挠挠头，嘿嘿笑了两声，“不……不碍。刚……刚挖到一块怪石头，想看看……”他小心翼翼地捧着一块巴掌大的灰石头，上面还有一些奇怪的纹路，像是天然形成的图案。

王翠花凑过去一看，噗嗤笑了，“傻样，这就是你说的怪石头？人家挺一般的，还没你脸上的疤怪。”

男人被她说得脸一红，把石头往地上一扔，“滚……滚蛋！”

王翠花笑着拍了拍网绳，转身往家走。她家就在河边一排低矮的茅草屋里，三间房，是她和爹娘挤着住。进屋，娘正坐在门槛上擦药，爹躺在床上咳嗽。

“翠花回来啦，网到了多少？”娘声音虚弱。

“十斤。”王翠花放下网，从兜里掏出几个铜板，“今天运气好，还逮到两条草鱼。”

爹挣扎着坐起来，“翠花，你……你歇会儿吧，别老是捞鱼，慢点累着。”

王翠花摇摇头，“爹，你身体要紧，钱得挣啊。我手脚麻利，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