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木筷狠狠砸在粗糙的饭桌上，发出刺耳的声响。苏云盯着桌上那半碗剩粥和两个冰冷的馒头，心里一阵绞痛。爹爹又在村头喝醉了，娘亲的坟头也没人上， Grama硬撑着做了一桌子菜，最后都被那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野丫头给吃了。

"苏云，你哑了？"大姐苏月美艳的脸上带着不耐烦，翡翠镯子在桌上敲得"哒哒"响。她眼里闪过一丝得意，"今天你爹娘给你找婆家的事，你都装死不说话？"

苏云攥紧了衣角，指甲深深掐进肉里。三年前，娘亲病故，爹爹转头就娶了村头王家的剩菜，对苏云的态度更差了。王家母女仗着有钱有势，把苏云家上下都踩在脚下。苏月更是瞧不起这个便宜妹妹，不知使出了多少绊子。

"我……我吃饱了。"苏云声音发颤，眼睛却死死盯着她，那双杏眼里满是恨意。

"吃饱了？"苏月挑眉，摸了摸尖下巴，"可惜了，给你婆家的人说了，就差你这最后一口答应呢！"她说着，故意往苏云面前跺了跺脚，"就是这懒丫头，整天赖在家里，连麦子都种不好。"

苏云闭上眼，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想哭，可眼睛却涩得发疼。三年了，每顿饭都像在嚼玻璃渣。她偷偷咽了口口水，馒头又干又硬，像砂纸一样磨着嗓子。

"吃饭！还没吃饭？"Gramas粗犷的声音响起，她抄起拐杖就朝苏云打来，"整天魂不守舍的，是不是又想娘了？"

" Grama！"苏云吓得往后一缩，膝盖"啪"地磕在桌角，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不等 Grama再动手，苏月已经抢先一步扶住她，假惺惺地说：" Grama您老歇着，妹妹刚才被大哥吓到了。"说着突然凑到苏云耳边，压低声音道："走，晚上到我屋里，我给你拿娘以前藏的茉莉花蜜糖。"

苏云一愣，随即脸颊腾地红了。这是苏月这些年来唯一一次示好，说到底还是为了那点私心。可这蜜糖，正是娘亲临终前塞给她，说等她长大了，拿着去换好东西的。

夜深了，村里静悄悄的。苏云躺在床上，蝙蝠在屋顶吱吱叫。她紧紧攥着那包用油纸包着的糖，那是她现在仅有的秘密财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