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你倒是出来啊！"林翠花跺着脚，冻得通红的手指在门槛上磕得啪啪响，里屋还是一声嗯，慢吞吞的，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这声嗯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着什么急，这儿暖和。"里屋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接着是一双绣花鞋出现在门边的阴影里，踩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吱呀声。"进来吧，当心着凉了。"

林翠花这才磨磨蹭蹭地挪进屋，一股炖肉的香气扑面而来，暖烘烘的，倒把外头那股子寒风给压下去了不少。炭火盆里烧得正旺，火星子噼里啪啦地往上跳，映着墙上斑驳的痕迹。

桌上摆着一大碗炖肉，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冒着泡，油光锃亮的五花肉在火上翻滚，香气得能勾死人。林翠花也不客气，拿起勺子就往嘴里舀了一大口，烫得她直咂嘴。

"慢点吃，小心烫着。"里屋传来一声咳嗽，一个穿着靛蓝色粗布衣裳的妇人走了出来，她虽然四十出头，但身材匀称，脸上带着细密的皱纹，眼睛却亮得很。

"娘，你今天怎么起得这么晚？"林翠花放下勺子，问道。

"没什么事，睡得晚了些。"妇人说着，就往灶台边走去，开始往灶坑里添柴火。她的动作麻利得很，不一会儿，火势又旺了起来。

林翠花看着娘的背影，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娘自从嫁过来，就没享过几天福，每天不是下地干活，就是围着灶台转，累得腰酸背痛的。

"娘，你以后别一个人这么辛苦了。"林翠花放下碗，走到灶台边，学着娘的样子往灶坑里添柴火。

妇人停下手，看着女儿认真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傻丫头，你懂什么，家里这么多人，不干活谁管饭吃？"

林翠花没再说话，只是默默地添柴火。她知道，娘说得对，家里就这么几亩薄田，还有几只鸡鸭，样样都要她操心。但她心里却暗暗发誓，一定要让娘过上好日子，让她不再这么辛苦。

"娘，你今年多大了？"林翠花突然问道。

"四十五了。"妇人说着，拿起灶台上的一块抹布擦了擦手。

"四十五了，还这么年轻。"林翠花有些惊讶，她总觉得娘比她大很多。

妇人笑了笑，没再说话。她看着女儿认真的样子，心里充满了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