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翠花跺了跺脚，冰碴子噼里啪啦往下掉。这鬼天气，冻死个人了都！她裹紧了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里面还套着件打补丁的夹袄，三层叠加愣是没觉得暖和。院门是用碎木头临时搭的，柴火都快烧完了，得赶紧拾掇点儿新的。

“俺娘呢？” 林翠花一边推门，一边喊。门轴早就磨得光滑了，咿呀一声就开了。屋里头暖和，但一股子炊烟味儿扑面而来，呛得她直咳嗽。

正屋的炕上坐着老林氏，正眯着眼摇着一把蒲扇，旁边的小桌上摆着个粗瓷碗，里头黑乎乎的， boil着的显然是稀粥。韩大壮盘腿坐在炕边，手里正拿着只野兔腿，啃得腮帮子鼓鼓的，嘴里还塞得满满当当。

“娘，大壮，我回来啦！” 林翠花把门闩往上一勾，闪身进来，先朝着炕上道了个孝敬，又看了眼韩大壮手里的“战利品”，笑眯眯地问，“打回野兔了？”

韩大壮啃完最后一口，吐骨头的手指头一伸：“嗯，昨儿在北山沟看见的。够你们娘俩啃两顿。” 他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缺了门牙的稀疏牙齿，唾沫星子飞溅出来。

林翠花眼睛一亮，赶紧凑过去，伸手就去够那野兔腿。老林氏叹了口气：“翠花，先喝口热乎的。大壮，别光顾着自己吃。”

“哎。” 韩大壮应了一声，把野兔腿往桌上一放，拿起碗就喝。稀粥咕嘟咕嘟往下灌，他脖子一扬，眼角还带着点油渍。

“娘，今天雪化得差不多了，俺去东边地转转。” 林翠花喝了一口粥，暖和了不少，想起地里的那几亩薄田，心里就惦记。等吃了午饭，得赶紧去开垦那片荒地，种点能下种的菜。

“东边地？现在就刨？” 老林氏放下蒲扇，忧心忡忡地看着她，“地都冻透了，万一‘倒春寒’又来了，那不是白费功夫？”

“没事儿娘，” 林翠花把碗往桌上一放，拍拍手上的灰，“我寻思着，再耽搁下去，就赶不上种菜的最佳时间了。咱家那点种子也不多，得早点种上，指望那点收成接济过冬呢。”

韩大壮扒拉着碗里的粥，慢悠悠地说：“种啥？”

“再说吧，” 林翠花心不在焉地搅了搅粥，眼睛却在发亮，“你先吃你的，兔肉可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