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翠花趿拉着那双穿了半年的布鞋，冻得脚后跟直钻心。院子里的积雪没过脚踝，她深一脚浅一脚往东边走，心里盘算着晚上能吃上啥。韩大壮那闷葫芦，昨天打回只野兔，今天兴许能叼两斤野鸡？

刚走到院门口，就听见里面有动静。不是鸡鸭乱叫，也不是风刮墙缝的呜呜声，倒像是……有人在笑？林翠花眉头一挑，这深更半夜的，还能有谁？

她蹑手蹑脚摸到东厢房窗户底下，借着由屋檐滴落的雪水反光往里瞧。只见韩大壮 rummaging through a包袱，手里还捏着块油光发亮的东西，正对着火光咔嚓咔嚓咬着。林翠花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傻小子，还藏着私房钱呢！昨儿个打猎回来，明明就剩一副箭囊的铜线，今儿倒好，翻出块烤得焦黄的野兔肉来。林翠花心一软，正想推门进去逗他两句，门“吱呀”一声自己开了。

韩大壮正咬着块兔腿肉，见是林翠花，手里骨头“啪”就掉地上了。他咧着嘴傻乐，喉结上下滚动：“翠花……”

“傻样，”林翠花踮脚把骨头捡起来，塞他手里，“肉骨头就少一块。”她从炕头脚炉里摸出块炭火，扔进灶膛，又舀了碗温水递过去，“看你，晚上不睡觉在琢磨啥呢。”

韩大壮咕咚灌了几口水，才咧嘴咧牙说道：“想你了。”他突然眼圈一红，把肉骨头往她面前推，“兔子肉，给你。”

林翠花有些错愕，随即鼻子一酸。韩大壮虽然话糙理更糙，可心里确实实诚。她接过肉骨头，就着炭火边烤边啃。韩大壮没动，就盯着她，喉结又滚了滚：“你要是……要是嫌弃我土，我明儿个就上山拼了命打猎。”

“胡说什么呢！”林翠花脸颊微烫，把肉往他嘴里塞，“我嫌你土？我嫌你啥？”她心里却嘀咕，要不是这家伙不识字，还真指望不上他。

“反正，你得对我好点。”韩大壮鼓着腮帮子，像只护食的兔子。林翠花噗嗤笑出来，伸手揉揉他脑袋：“知道啦，别整天傻乎乎的。”

正说着，院外突然传来松木“咔嚓”断裂声。两人同时警觉，韩大壮抄起门边的短棍就往外冲。林翠花刚想跟去，被他一把拽住：“在这儿等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