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狗子把烟袋锅在鞋底磕了磕，火星子蹦出来，他眯着眼直勾勾盯着前方。这鬼林子，名字起得真直观，一树一树的黑樟子，枝杈直接伸到天上，压得人像是顶着一口锅。脚底下是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乎乎的，还老往鞋里钻。

“他娘的，这帮老小僵，就不能让它们安生会儿？” 林狗子低声骂。前面那几具小僵，刚走了半天，不是碰断个树枝就是踩塌个土坡，搞得他一路净是磕磕绊绊。今儿个赶的这拨子，还是他那个不成器的徒弟阿四撺掇来的，说是给个价钱高，管吃管住还管……呃，管赶尸。嘿，林狗子自己都觉得丢人，不过有钱进账，谁还计较那点脸面。

前面突然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像是有人在林子里跑。林狗子心里咯噔一下，握着烟袋的手紧了紧。这林子里最怕什么？就是遇到独行的野物，再不济也是个会装神弄鬼的村姑，没个三头六臂都别想晃荡他林狗子这身皮。

他放慢了脚步，竖起耳朵。那声音越来越近，还夹杂着哭腔，凄凄惨惨，叫得人心里直发毛。林狗子皱起眉头，短期记忆里，这附近没闹过邪乎事儿啊。是哪个缺德玩意儿故意捣乱？

“谁在那里哭丧？报上名来！” 林狗子扬声道，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洪亮。烟袋锅在他手里转了两圈，虽然破铜烂铁的，但也是他防身的家什。

哭声停了。林子里死一般寂静，那悉悉索索的声音也消失了。只有风吹过树叶，发出呜呜的响声，像是低沉的喘息。

林狗子心里更警惕了。这不对劲，太不对劲。他咽了口唾沫，把烟袋锅往腰间别了别，腰间的桃木剑随着动作晃了一下。他抬脚往前走，拨开身前挡路的藤条，眼睛死死盯着前方。

走了没几步，前方一阵阴风刮过，吹得林狗子脸生疼。他猛地抬头，只见黑暗的树冠里，两盏惨白的光点缓缓亮起，直勾勾地盯着他。

“白眼僵尸！” 林狗子心里一紧，念出那个恶名。这种东西最是邪门，生前如果有什么怨恨，死后眼睛里就会发出惨白的光，天生就爱作祟。

他强作镇定，往后退了半步，嘴里念念有词：“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敕！”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林子里传得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