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人鬼情未了

张小朵飘得慢悠悠的，像根没干透的豆芽菜，在半空中晃荡。陶罐脑袋随着她的身躯一晃一晃，头顶那圈乌漆漆的发丝也跟着飘动，扫拉过脸，痒痒的。她瞅着前面那男鬼，正对着个黑乎乎的陶罐唉声叹气，嘴里嘟嘟囔囔的，也不知道说啥。

男鬼叫阿树，是个书生鬼，死的时候正赶上考科举，书没考成，人先蔫了。张小朵认得他，这鬼咋呼得厉害，前两天还跑来跟她哭诉陶罐里的花生米被老鼠偷吃了。张小朵当时就乐了，这鬼这么爱花生米啊。

张小朵飘过去，陶罐脑袋往旁边一歪， oversized的眼睛眨了眨，瞅瞅这男鬼的打扮，又瞅瞅他旁边那个孤零零的坟包，乐了。阿树穿着件浆洗得发白的青衫，袖口还滴溜着油渍，显然是*i常翻来覆去穿着的。他手里还攥着本发黄的《论语》，时不时翻一页，又叹口气。

“阿树，又琢磨啥呢？”张小朵飘到近前，声音像风铃一样晃荡。

阿树吓一跳，差点把书甩出去。“小……小朵！你咋来了？”他看看张小朵，又看看陶罐，眼神里的活气立马少了一半。

“花生米被老鼠偷吃了？你就为这个哭丧啊？”张小朵挑挑眉，感觉好笑。

阿树脸一红，挠挠头：“那……那也不是。我是在想，这陶罐里的花生米，咋吃都吃不完似的，我死了这么久，都没吃腻。”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这陶罐……好像越来越小了。”

张小朵愣了愣，陶罐确实小了些，估计是老鼠偷吃的时候，啃得差不多了。她蹲下身，拍了拍陶罐，里面积了些灰尘，花生米壳的碎屑还没清理干净。“要不，我再帮你弄点？”

阿树眼睛一亮，立马来了精神：“真的？太好了！你要做什么？”他已经在盘算着，这次要做什么口味的花生米了。

张小朵摇摇头：“别做了，太麻烦。我给你带点别的。”她飘到旁边的野菊花丛，随手摘了几朵，然后一晃身，菊花就到了她手里。

阿树看着张小朵，满脸疑惑：“这菊花……”

张小朵咧嘴一笑：“给你做点吃的。”她说着，一挥手，一缕白光闪过，几块晶莹剔透的花糕就出现在她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