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咚一声，老鬼驾到。

张小朵觉得，自己这副魂体栽进陶罐里，简直比被前男友绿了还要离谱。她，一个堂堂勾魂使，靠脸吃饭数十年，居然死得这么憋屈——虽然是被自己的绳子勒的，但本质还是被人类玩完就扔的类型。

魂飞魄散前她记得清清楚楚，那老头王八蛋看着她脖子上的绳套，笑得比看见红包还开心。她当时就想，等着，你的好日子到头了。结果，一睁眼，自己不是在六道轮回等着发配，而是飘在一个冰凉透顶的陶罐里，周围还飘着几只更小的、黑乎乎的……虫子？

“ disclosed.” 枯朽的声音在罐子里嗡嗡响，声音干得像被风化的石头。张小朵皱着眉，她这具老鬼的魂体还带着点古风的调调，烦人。

陶罐是放在一个老宅子角落里的。她记得这地方是座破庙，门口挂着块歪脖子木板，上书“城隍庙”。可现在庙没了，只剩这破败的院子和一排歪七扭八的柴火垛。更可笑的是，旁边还支着个大蒸笼，正咕嘟咕嘟冒着白气。

张小朵飘过去，扒拉着蒸笼的边。里面是些花花绿绿的小点心，用竹签串着，看着诱人。一股甜腻腻的香气飘散出来，让她想起了某个落魄贵族吃过的马卡龙，虽然她知道这味道绝对不是。

就在这时，一个尖细的声音叫道：“哎！老张，你起开，别碰我的‘阴阳糕’！”

张小朵顺着声音飘过去，只见一个瘦小的骷髅架子正抱着蒸笼，手里还拿着把骨瓷铲子。骷髅头上的眼窝里嵌着两颗幽绿色的磷火，把他骨瘦如柴的脸衬得毛茸茸的。

“阴阳糕？你这是在做什……”张小朵话没说完，骷髅突然皱着眉打了个哆嗦，“该死的老张，你的‘鬼气’又把我的糕点带甜了！”

张小朵：“……”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附身了，附身在一个搞点心的老鬼身上。这叫什么鬼操作？勾魂使最讨厌魂体改造了，既不符合身份，又容易……挑食。

骷髅名叫王二麻子，是这座破庙的老住客，无儿无女，就喜欢研究各种阴间的点心。他是个有点强迫症的天才，做出来的东西千奇百怪，有时候能吃，有时候……那叫一个邪门。

张小朵试着用老鬼的脑子想了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