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这一顿，把碗柜里仅剩的半块窝头都给震下来了。他丧丧地捡起来，咬了两口，眉头皱得跟个小揪似的。“日子是越来越难过了，”他叹气，“前两天街口王婶子家，就为了一口袋麦子，跟隔壁赵家吵翻天，最后还是邻里的调停，两家人都丢了脸面。”

正说着，巷口传来一阵脚步声，还伴随着女人嘤嘤的哭腔。老张心里“咯噔”一下，估摸着又是哪家遭了殃。推门出去，果然是隔壁李寡妇，手里还提着个破布包，没头苍蝇似的在巷子里转悠。

老张赶紧凑上去：“李家嫂子，咋了？遭啥不顺心事了？”

李寡妇一抬头，眼圈红得跟浸了水的桃子似的。“老张哥，你看看我这破日子没法过了！”她把布包往地上一扔，里面露出来的几件破衣裳散落得到处都是，“男人上外面做工，一去就是几个月，就指望他捎点活钱回来，谁知道出了这么档子事！”

老张凑过去看了看，低声问：“嫂子，咋回事？”

李寡妇就把事情一五一十说了出来。原来她男人去外地做木匠活，前阵子捎回来一吊钱，说是托人换的现大洋，结果这几天在家翻箱倒柜找东西，说是账本丢了，怀疑是老王头动了手脚。老王头是巷子里另一个寡妇张婶子家的亲戚，平时就手脚不干净。

老张听完，眉头皱得更紧了。“这事儿不能由着他们闹啊。钱的事是小，这要是传开，咱们这巷子以后还怎么处？”他拍了拍胸口，“嫂子，你先别急，跟我来。”

老张领着李寡妇来到自家院子，翻出几件自己穿过的旧衣服，又从柜子里摸出半斤白面。“嫂子，你先拿着，应急。至于这钱的事……”他顿了顿，“明儿清早，我领你去巷口老槐树下，叫上几个街坊，咱们好好说道说道。”

李寡妇眼睛一亮，赶紧把东西捡起来：“老张哥，你真是救了我一命了！”

第二天一早，老张果然在老槐树下等着了。很快就聚集了十来个人，大多是巷子里的老人。老张清了清嗓子，把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末了指着李寡妇手里的衣服：“各位街坊，看看人家嫂子这日子过得多难。老王头要是真拿了钱，做人的良心哪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