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咂咂嘴，唾沫星子喷得老远：“可不是咋地。这年头，连喝口干净水都难，还指望官府给什么指望？前脚才说太平盛世，后脚就喊拳打出洋鬼子。你说这叫个什么事儿！” 他把那破旧的茶壶往桌上一顿，壶嘴里直嘟噜着白气，敲了敲碗柜，なるほど，底子都空了。

“王寡妇家那口子跑了！听说是跟洋人跑了！” 一个尖利的声音从街角传来，扎得老张一哆嗦。他皱着眉头，掂量着这话的分量。现在这世道，跑得多了，可跑得这么响的，还真是头回见。王寡妇那口子，看着是个老实人，怎么就……

正琢磨着，老张腰间的闹钟“叮”一响。他抄起水缸边歪脖子瓢，对着那玩意儿舀了瓢水，囫囵灌下去。那水，妥妥的黄土汤，可眼下，总不能白挨饿。

他趿拉着鞋就往街口溜达，想看看有啥新鲜的。刚拐过巷子，就见一队穿着碎白布号服的人，正沿着街边走。领头的家伙，脑袋瓜上顶着两片菜花，别提多扎眼了。队伍后面，还跟着几个牵着牲口、挑着担子的小媳妇和半大小子。

这打扮，老张瞅得直犯嘀咕。那帮子，平日里不是在东家地里打工，就是在西家铺子里帮衬，今儿怎么全换上这行头了？怪不得跑得这么急。

“老哥，瞧啥呢？” 一个尖嘴猴腮的家伙挤过来，递给老张一支烟。老张摆摆手，没搭理。这年头，谁还抽这个玩意儿，得是脑袋让门夹了。

那家伙没趣地撇撇嘴，嘟囔了一句“晦气”，就跟着队伍走了。老张没多想，继续往前走。走到街心，嘿，热闹！好多人围着一棵歪脖子槐树下。老张踮起脚尖，往里瞅了一眼。

里头，一个胖大个子，穿着长袍，正唾沫横飞地讲着：“诸位乡亲，如今时局动荡，洋人作祟，清廷不作为！咱们得团结起来，保家卫国！保不住国，也得好歹有个念想，咱们的脸面，不能让人人看扁了！” 他唾沫星子乱飞，说得那叫一个慷慨激昂，可老张瞅着，就觉得着怪怪的。

这人，他认识，是镇上的教书先生，老先生。平日里温文尔雅，今日怎么说起话来像吃了枪药？他看得出来，老先生是动了真格的，可那底下的人呢，八成是半信半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