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您再不练功，我们连馒头都吃不上了！”
清脆的童声像根小木棍子，精准地敲在我后脑勺上。我正在研究桌上那碗凝成团、颜色发黑的“仙家糊糊”，眉头拧成了疙瘩。

“小豆子，这叫‘凝气糊’，吃了增元固本……”我指了指碗沿，试图用仙师身份自带的风范压住火气。
“增元固本？我嚼着像在啃锅巴！”徒弟小豆子皱着鼻子，手指朝碗里戳了戳，脸黑得像锅底。

旁边的小师妹，梳着双丫髻，嗔道：“师父您就别找借口了！大师兄都筑基三天了，您连气感都摸不着……”她顿了顿，“还有，镇上的人都在笑话咱们师徒三只‘米虫’呢！”

米虫？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衣衫还带着上次降妖后烧焦的焦痕，袖口磨得发亮，脚底板更是沾满了泥点子。三年前穿越过来，我靠着一本被水泡烂的残缺功法，勉强带着俩懵逼的凡人徒弟，混了个“落魄仙师”的名号。

“笑话就笑话呗……”我扒拉了几口糊糊，突然伸手拍了拍小豆子的脑袋，“走，带我去集市！”

徒弟们面面相觑，师妹小声嘀咕：“师父今天吃错药了？以前他最怕跟人打交道……”

集市比我想象的热闹。卖菜的老太太喊得嗓子冒烟，算命的瞎子摇着破扇子，几个半大的孩子围着一个糖人转圈圈。我摸出怀里剩下的两个铜板，蹲在酥肉摊边上，看着老板娘把油条掰成小块，裹满甜面酱。

“仙师，要个油条？”老板娘眼神发亮。
我点点头，刚掏出钱袋——

“师父！”

身后响起撕心裂肺的呼喊。我回头，小豆子正举着个烤鸡，鸡冠歪歪扭扭，流着油。

“师父，您快看！我烤的！”
我嘴角抽了抽，那黑乎乎的东西唯一能夸的，是没糊成炭。但看着徒弟亮晶晶的眼睛，我硬是挤出笑脸：“还行，再烤两次能当武器了。”

小豆子明显不信，但还是乖乖把鸡递过来。我咬了一口——香！糊糊的，焦香的，还有点咸。这大概是我三个月来，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

“好玩吗？”小豆子仰着头问我。
“好玩。”我含糊不清地咽下口中的烤鸡，心里却想：“下次集市，我能不花两个铜板就吃饱吗？”